第8章

子這是要跟我**?燈市講的是手快。驗單?那是官府才玩的東西。”

顧懷硯點頭:“你說得對,官府玩的東西,你們不愛。可你們若要扣燈,就等於替官府辦事。既替官府辦事,怎能不留字據?不留字據,便是私扣。私扣的罪名,可比你想的重。”

牙人臉色微微變了,隨即又強撐:“你是誰?敢在燈市嚇唬人?”

顧懷硯笑意更深:“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這燈若在你手裡丟了,你擔得起嗎?你背後的人擔得起嗎?”

那壯漢的眼神一下子陰了,短棍輕輕一敲掌心:“少廢話,燈留下,人滾。”

沈知行的拳頭在袖裡攥緊。他想上前,卻被陸無爭抬手攔住。

陸無爭看著那盞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石子砸進油鍋:“這燈壁有夾層。”

羅老匠的眼皮猛地一跳。

牙人也愣住,隨即眼裡貪意翻湧:“夾層?那就更要驗。”

陸無爭卻不看他們,隻看羅老匠:“夾層的受力點在燈壁下三寸,銅底與燈壁的咬合處。你若硬撬,會留下裂痕。裂痕一出,夾層裡的東西不論是什麼,都算你毀壞證物。官差來了,先砍你。”

羅老匠臉色刷地白了。他原想把燈扣下,再轉手交給牙人背後的內線,賺一筆“保命錢”。可陸無爭這一句,把他的退路直接堵死:撬不得,扣不得,留不得。

顧懷硯趁勢往前一步,語氣仍輕,卻像刀子貼皮:“羅師傅,你叫牙人來扣燈,是想把麻煩甩出去。可你甩得出去嗎?你若真怕禍,就把你知道的說出來。誰讓你見燈就心慌?誰讓牙人專收這種‘能咬人’的物證?”

牙人一聽“物證”二字,臉色一沉,伸手要抓顧懷硯衣領。顧懷硯卻忽然往旁邊一避,像早算好對方要動手。他順勢把案上的紙筆推到牙人麵前,笑得像請人喝茶:“來,彆急。你既要扣燈,那就把話說清楚。你說你是按規矩驗貨,那規矩是誰定的?你背後是誰?你收燈收了幾盞?收去都交給誰?”

牙人怒極反笑:“我交給誰,關你屁事!”

顧懷硯點點頭,語氣忽然一轉,像把繩子猛地收緊:“很好。你承認你收燈不是為買賣,而是為‘交’。買賣是交易,交是差使。差使是誰給的?你不說,我替你說。你是替內廷的人收。”

“內廷”二字一出,鋪子裡像被冷風掃過。羅老匠腿一軟,差點坐下。牙人臉色瞬間慘白,隨即又紅,像被當眾扒了衣。

那壯漢終於動了,短棍掄起,直砸顧懷硯肩頭。沈知行本能衝上去,手臂一擋,疼得他牙關一緊。可他冇退,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在講堂裡說“願從此刻起按所言去做”。此刻短棍落下來,他才知道“願意”不是話,是疼,是硬扛。

陸無爭更快。他一步上前,手腕一翻,抓住壯漢的棍尾,往下壓,像壓一截要反彈的弓。壯漢隻覺得腕骨一麻,短棍竟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當”地一聲。

燈市外的人聽見響動,已有好奇者探頭。牙人一看事要鬨大,慌忙後退兩步,嘴裡還硬:“你們敢在燈市動手?我喊人!”

雲照晚卻在這時笑了。她笑得不大,卻讓人心裡發毛。

“喊啊。”她說,“你喊來的人越多越好。燈市最愛看熱鬨。可熱鬨一多,就容易傳。傳到官差耳裡,他們來問:你扣的是什麼燈?你為何扣?你交給誰?你敢不敢說‘內廷’二字?”

牙人的喉嚨像被掐住。他不敢。

唐綰青一直冇插手,她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那名童工。方纔打鬥時,童工被牙人推了一把,摔在門檻邊,手背擦破,露出一塊淡淡的烙印。

那烙印像一枚小印章,邊緣粗糙,正中卻清楚,是一個“署”字的殘形,旁邊還有一道斜杠,像刻意劃去舊字。

唐綰青的心一下沉下去。她在禦史台見過類似的印記,那是某些匠作體係爲了防逃工而烙下的記號。她蹲下去,扶起童工,聲音很輕:“疼嗎?”

童工抬頭,看見她衣上的禦史台木牌,嚇得發抖,拚命搖頭:“不、不疼……彆抓我……”

唐綰青眼底一緊,像被人用針紮了一下。她把木牌往袖裡藏了藏,低聲道:“我不抓你。我隻問你,誰打你?”

童工咬著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