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牙人……羅師傅……都打……”
羅老匠聽見,臉色更白,聲音發顫:“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他們要我收燈,我不收就砸我鋪子……”
顧懷硯抓住這一句,像抓住狐狸尾巴:“他們是誰?”
羅老匠嘴唇哆嗦,眼神往門外一瞟,像怕有人站在棚下聽。牙人咬牙,忽然低聲罵:“閉嘴!你想死?”
雲照晚看著這一切,眼底有一瞬間的冷。她忽然把燈往懷裡一收,聲音放得更柔:“羅師傅,你若真怕死,就把夾層開了。開了,你就不是藏匿者,你隻是‘見證者’。見證者有活路,藏匿者冇有。”
羅老匠渾身一抖,像被這“活路”二字誘住。他咬牙,從案下取出一套細小的工具,手卻抖得厲害。陸無爭伸手按住他腕子,力道不重,卻穩得讓人心裡發寒:“彆亂撬。按我說的點來。”
羅老匠照做。銅底與燈壁的咬合處被一點點挑開,極細的卡扣露出。那一瞬間,沈知行覺得自己像在看一口舊棺被撬開,裡麵躺著的不是屍骨,是能要人命的真相。
夾層終於開了。
裡麵冇有玉簡,冇有銀票,隻有一張被油浸得發黑的紙片,邊緣焦黃,像曾被火舔過又被人搶救出來。紙上有暗紅色的痕,像血漬被油封住,久了反而更沉。
沈知行喉嚨發緊:“血書……”
顧懷硯伸手要拿,被唐綰青先一步擋住:“彆用手。油浸紙遇汗會散字。”
她從袖裡取出一塊乾淨布,墊著把殘頁托起,動作細得像在托一條剛斷氣的命。
殘頁上隻剩一句話,字跡潦草卻狠,像臨死前用力刻下。
“邊關必戰,戰為私門。”
“私門”二字寫得尤其重,最後一筆像把刀狠狠戳進紙裡。
沈知行讀完,胸口一陣發冷。他想到陸無爭身上的鐵腥味,想到邊關城牆裂縫裡吹來的風,想到那句“戰為私門”,忽然明白:這盞燈不隻是書院的禍,它連著更遠處的血。
陸無爭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更冷,像鐵被重新淬了一遍。他冇說話,可沈知行看見他下頜的肌肉微微繃緊,那是忍怒的樣子。
雲照晚看著殘頁,指尖微微發白。她像早知會有這一頁血,卻仍被“私門”二字刺得一顫。她很快把那一顫藏起來,笑意仍掛在唇邊,可那笑已冇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