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臘月裡,東宮出了一件震動朝野的大事。
永安侯世子謀反,被蕭衍親手拿下。
訊息傳回東宮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翠兒從外頭跑進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神色,一邊跑一邊喊:「出大事了!永安侯世子謀反,殿下親自帶人去抄了永安侯府!」
我的手一頓,一件衣裳掉在地上。
永安侯世子謀反?
上輩子冇有這回事。上輩子永安侯世子安安穩穩地做著侯爺,和沈雲抒白頭偕老,一生順遂。他怎麼可能會謀反?
除非——
除非這是蕭衍布的局。
我蹲下身撿起衣裳,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蕭衍是什麼時候知道沈雲抒和永安侯世子的私情的?他隱忍了多久?又是怎麼一步一步設下這個陷阱的?
我想起生辰宴上那杯毒酒,想起李德全說的那句「殿下把杯子收起來了」,想起沈雲抒給我的那張放妾書。
蕭衍什麼都知道。
他隻是不動聲色。
他在等。
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除掉永安侯世子的機會,等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報仇雪恨的理由。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入夜後,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門一開,李德全站在門口,臉色凝重:「沈通房,殿下請您去書房。」
我心裡一沉。
這個時辰叫我去書房,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跟在李德全身後穿過一道道迴廊,東宮裡靜得可怕,連巡夜的侍衛都不見了蹤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燭光。
我推門進去,首先看到的不是蕭衍,而是跪在地上的沈雲抒。
她披頭散髮,滿臉淚痕,身上的衣裳淩亂不堪。看見我進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蕭衍坐在書案後,麵色平靜得近乎可怕。他的手邊放著一把出鞘的長劍,劍刃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沈芷蘭,過來。」他開口,聲音冇有起伏。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跪下。
蕭衍看著我,又看了看沈雲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笑意,隻有入骨的寒意。
「沈家的兩個女兒,一個在心裡惦記著彆人,一個搶了彆人的婚事。」他緩緩說道,「孤真是好福氣。」
沈雲抒哭得渾身發抖:「殿下,殿下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蕭衍打斷她,語氣驟然冷厲起來,「解釋你和永安侯世子如何暗通款曲?解釋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種?還是解釋你給沈芷蘭杯子上抹的毒,是從哪裡弄來的?」
沈雲抒的臉刷地白了。
我跪在一旁,心跳如擂鼓。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蕭衍站起身來,拿起那把沾血的長劍,一步一步走到沈雲抒麵前。沈雲抒嚇得往後退,卻被身後的侍衛按住了肩膀。
「雲抒,你知道孤今晚去了哪裡嗎?」他蹲下身,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孤去了永安侯府。孤親手砍下了那個反賊的頭顱。」
沈雲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不——」
「他的血濺了孤一身。」蕭衍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襟上的暗紅色痕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在死之前,還喊著你的名字。他說,他後悔冇有早點帶你走。」
沈雲抒癱軟在地上,哭得幾乎斷了氣。
蕭衍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冇有絲毫憐憫。他直起身,把長劍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把她帶下去。」他吩咐左右,「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
兩個侍衛架起沈雲抒往外拖。沈雲抒掙紮著回頭,淚眼模糊中,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沈芷蘭!」她忽然尖叫起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若不是你當初要替我嫁進東宮,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裡隻剩下我和蕭衍兩個人。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我,負手而立。
「沈芷蘭。」
「妾身在。」
「你還有什麼要跟孤說的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殿下想聽什麼?」
他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看著我:「孤要你親口說,當初替嫁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