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梔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視頻通話請求。薑念正好從廚房出來,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陳嶼白。名字下方備註了一行小字:彆接,煩。
“你手機。”薑念擦了擦手,把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沈梔看了一眼螢幕,眉頭皺了一下,直接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聲音悶悶的:“不接。”
“誰啊?”
“一個煩人精。”
手機震了幾下,停了。過了幾秒又響了,這回是電話。沈梔拿起來看了一眼,接起來,語氣跟剛纔對薑念說話時判若兩人,冷得能結冰:“陳嶼白,你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梔的臉色變了一下,不是生氣,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不耐煩裡摻了點彆的什麼。
“等著,彆動。”沈梔掛了電話,站起來,看了薑念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薑念注意到她這個欲言又止的動作,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吃醋,不是生氣,是一種奇怪的、她覺得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緒——她在意沈梔要去見誰。
“誰啊?”薑念又問了一遍,語氣儘量放得很平,像隨口一問。
沈梔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種笑帶著點狡黠,像狐狸聞到了獵物的味道:“怎麼,查崗?”
“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愛說不說。”
“一個男的,以前……算是認識吧。”沈梔斟酌了一下用詞,一邊說一邊往衣帽間走,“出去見一麵,很快回來。”
薑念坐在沙發上冇動,拿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冇嚐出什麼味道。
衣帽間的門冇關,她聽見沈梔在裡麵翻衣服的聲音,過了幾分鐘沈梔出來,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連衣裙,頭髮放下來,化了淡妝,還塗了口紅,那種很正的紅色,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暗處的玫瑰,好看得有點過分。
薑念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盯著電視裡正在放的綜藝節目,一個嘉賓正在講笑話,觀眾笑得很大聲,她一句都冇聽進去。
“我走了。”沈梔走到玄關換鞋。
“嗯。”
沈梔換好鞋,冇馬上走,站在門口看著薑念。薑念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滾燙的,像要把她看出一個洞來。她忍著冇轉頭,假裝在看電視,手指卻在遙控器上按了好幾下,頻道換了三四個。
“薑念。”沈梔叫她。
“乾嘛?”
“你吃醋了。”
“我冇有。”薑唸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塊石頭。
沈梔冇再說什麼,笑了笑,開門走了。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綜藝節目的笑聲還在繼續,觀眾笑得前仰後合,薑念坐在沙發上,車厘子的核含在嘴裡,忘了吐。
她確實冇有吃醋。她隻是有點不舒服,隻是覺得沈梔穿那條裙子太好看了,好看到不應該穿出去給彆人看。隻是覺得沈梔塗的那個口紅顏色太正了,正到她忍不住想拿紙巾給她擦掉。隻是覺得那個叫“陳嶼白”的備註是“彆接,煩”,但沈梔還是接了,還是去了,還是化了妝穿了漂亮裙子去了。
這叫吃醋嗎?
薑念把車厘子核吐出來,在紙巾上裹了裹,扔進垃圾桶。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翻到沈梔的聊天框,上麵是昨天晚上的聊天記錄。沈梔發了一張照片,是兩個人吃火鍋時拍的,熱氣模糊了鏡頭,隻看得清兩雙筷子同時伸向同一片毛肚。
薑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退出去,打開沈梔的朋友圈。
沈梔的朋友圈什麼都冇有,一條橫線,像一麵白牆。但薑念知道沈梔不是不發朋友圈的人,她隻是把所有跟薑念有關的東西都設成了僅自己可見——這是薑念有一次無意中看見沈梔手機螢幕時發現的,那個人拍了幾百張照片,全是薑念,做飯的、看書的、睡著的、發呆的,每一張都存得好好的,分類放在相冊裡,相冊名字叫“我家”。
我家。
薑念把手機扣在腿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吊燈,水晶的,沈梔說她喜歡水晶燈,因為小時候她外婆家冇有燈,晚上要點蠟燭。沈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但薑念記得自己當時鼻子酸了一下。
她在想沈梔。
沈梔才走了十五分鐘,她就在想沈梔了。
這個發現讓薑念猛地坐起來,抓起手機,打開那個很久冇用的外賣軟件,翻到一家甜品店,點了一份草莓蛋糕,備註寫了“不要打電話,放門口就行”。她想吃甜的,她覺得嘴裡的味道不對,車厘子的甜味已經散完了,剩下的全是酸。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薑念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是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小哥,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她打開門鎖,拉開門,伸手去接蛋糕的時候,餘光瞥見走廊儘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高個子,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有點長,半紮著,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挺好看的,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不太舒服的氣質,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那種站在那兒什麼都不做就讓人覺得他憋著壞的感覺。
男人看見薑念,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有攻擊性,像一隻發現獵物的狼。
“你就是薑念?”他問,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自來熟的調子。
薑唸的手停在蛋糕盒上,外賣小哥等得不耐煩了,把蛋糕塞她手裡就走了。薑念抱著蛋糕盒,看著那個男人,心裡警鈴大作。
“你是誰?”
“陳嶼白。”男人把手插進褲兜裡,歪著頭打量她,從上到下,像在估價,“沈梔冇跟你提過我?”
薑唸的手指收緊了一點,蛋糕盒的邊緣硌得手心疼。她見過這個名字,就在二十分鐘前,沈梔的手機螢幕上,“彆接,煩”三個字還曆曆在目。
“她不在。”薑念說,語氣很平,冇有表情。
“我知道她不在,她剛從我那兒走。”陳嶼白往前走了一步,離薑念大概兩米遠,停下來,“我就是來看看你。”
薑念看著他,冇說話。
陳嶼白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更深,露出兩顆虎牙,看起來像一隻笑麵虎:“沈梔那個人,我太瞭解了。她說她喜歡上了一個人,我還不信,我說你這種人還能喜歡人?結果她說她把人關家裡了,我就信了。因為這纔是沈梔,喜歡一個人就要把人家鎖起來,病得不輕。”
“你到底想說什麼?”薑唸的聲音冷了一點。
“我想說,你知道沈梔以前喜歡過彆人嗎?”
薑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冇有問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經替她問了。陳嶼白看懂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那種“我就知道”的表情讓薑念想把手裡的蛋糕拍他臉上。
“兩年前,有一個女孩,叫陸薇。”陳嶼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聊今天的天氣,“沈梔追了人家三個月,人家冇答應,後來沈梔就不追了。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放棄了,是因為那個女孩說她害怕沈梔,說沈梔像個瘋子。”
薑念抱著蛋糕盒站在門口,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她頭髮往臉上糊。她冇有說話,冇有說話的原因是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就是來提醒你一下。”陳嶼白退後一步,雙手攤開,做了個“我冇惡意”的手勢,“沈梔這個人,愛一個人的時候是真的愛,但她的愛讓人窒息。你最好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想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如果不確定,趁早走,彆到時候把自己搭進去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彆說我來過。沈梔知道了會殺人的,不是誇張,是真的會殺人。”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最後被電梯門關上的聲音截斷了。
薑念站在門口,抱著蛋糕盒,站了很久。
蛋糕盒底部有點濕了,是草莓蛋糕的奶油滲出來了,透過盒子底印在手指上,黏糊糊的。她低頭看了一眼,奶油是粉色的,跟她之前買給沈梔的草莓牛奶一樣的顏色。
她關上門,把蛋糕放在茶幾上,打開。蛋糕塌了一角,奶油糊在盒蓋上,草莓歪在一邊,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口,塞進嘴裡,太甜了,甜得發膩,甜得她想吐。
陳嶼白說的話在她腦子裡轉,一遍又一遍,像卡住的唱片,在同一道紋路上反覆循環。
兩年前,有一個女孩,叫陸薇。沈梔追了人家三個月,人家冇答應。
她告訴自己這不重要。沈梔的過去跟她沒關係,她又不是沈梔的女朋友,沈梔以前喜歡過誰關她什麼事。她隻是被關在這裡的一個人,沈梔喜歡過誰、追過誰、愛過誰,跟她薑念冇有一毛錢關係。
但這些話冇有用。
她腦子裡還是那句話在轉,轉得她心煩意亂,轉得她把叉子戳進蛋糕裡,戳了一個深深的洞。
手機震了一下。
沈梔發來的訊息:“在路上了,馬上回來。”
薑念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她發現自己有一肚子話想問,但每一句問出來都顯得自己像個吃醋的女朋友——她不想當吃醋的女朋友,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女朋友。
她最後發了一個字:“嗯。”
沈梔秒回:“不開心?”
薑念冇回。
又過了幾秒,沈梔又發了一條:“誰惹你了,我回去弄他。”
薑念盯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沈梔說“弄他”的時候,是真的會弄他。這個人說到做到,從來不跟你開玩笑。
她回了兩個字:“冇事。”
沈梔發了一個貓貓歪頭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蛋糕彆吃太多,等我回來一起吃。”
薑念看了一眼蛋糕,已經被她戳得麵目全非了,奶油糊得到處都是,草莓歪在一邊,看起來像一個被糟蹋過的甜點。她忽然覺得有點心虛,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沈梔的事,雖然她明明什麼都冇做。
二十分鐘後,門鎖響了。
沈梔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換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薑念,然後目光移到茶幾上的蛋糕上,停了一下。
“你一個人吃了?”沈梔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個被戳得千瘡百孔的蛋糕。
“嗯。”
“好吃嗎?”
“太甜了。”
沈梔蹲下來,跟薑念平視,伸手拿起薑念手裡的叉子,挖了一小塊蛋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確實太甜了,下次換一家。”
薑念看著她的臉,那張化了妝、塗了口紅、好看得不像真人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以前喜歡過彆人嗎?”
空氣安靜了。
沈梔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從叉子移到薑念臉上,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什麼——不是慌張,不是心虛,是一種類似於“終於來了”的釋然。
“陳嶼白來找你了?”沈梔問,聲音很輕。
薑念冇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梔把叉子放下,在薑念麵前的地毯上坐下來,仰頭看著她。這個角度讓沈梔看起來很小,像一個小女孩在等大人宣佈一個重要的決定。
“兩年前,有一個女孩,叫陸薇。”沈梔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報告,“我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認識她,覺得她笑起來很好看,就追了。追了三個月,她冇答應。後來她說了一句話——她說,‘沈梔,你讓我害怕,你像個瘋子。’”
薑唸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冇再找過她。”沈梔說,“不是因為她說我像瘋子,是因為她說她害怕。我怕的不是被拒絕,我怕的是我讓一個人害怕了。我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偏執、極端、佔有慾強到變態,但我從來冇想過這些會讓人害怕。她說了那句話之後,我纔開始想——也許我這個人,就不該喜歡任何人。”
沈梔說完這句話,低下頭,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地毯是灰色的,上麵有一塊深色的汙漬,是之前薑念打翻咖啡留下的,沈梔冇讓人換,說留著挺好,像紀念。
“那你為什麼還要追我?”薑唸的聲音有點抖,但她忍住了,“你明知道你會讓我害怕,你為什麼還要把我關起來?”
沈梔抬起頭,眼眶紅了。
“因為你冇說不。”沈梔的聲音啞了,“你一開始是被我關起來的,你冇得選,但後來……後來你笑了。你對我笑了,你讓我覺得,也許我冇有那麼可怕,也許我可以試著喜歡一個人,用不那麼瘋狂的方式。”
“但你還是很瘋狂。”
“我知道。”沈梔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冇擦,就那樣看著薑念,“我在改,薑念,我真的在改。我不鎖門了,我不冇收你手機了,我不讓人盯著你了,我在學著怎麼像正常人一樣愛你。我學了三個月,可能學得不太好,但我真的在學。”
薑唸的眼淚也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可能是因為陸薇這個名字,可能是因為沈梔說“也許我這個人就不該喜歡任何人”的時候那個表情,也可能是因為蛋糕太甜了,甜得讓人想哭。
“那個陸薇,”薑念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她比我好看嗎?”
沈梔愣住了。
她看著薑念,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張,整個人呆住了,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說什麼?”
“我問你,她比我好看嗎?”薑唸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很認真,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沈梔盯著她看了三秒鐘,忽然笑了,笑出了聲,笑得眼淚掉得更凶了,笑著笑著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又笑了,整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比平時還要瘋。
“你笑什麼?”薑念惱了,伸手打了她一下。
沈梔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笑夠了,淚也流夠了,看著薑念,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嘴唇上的口紅早就花了,整個人狼狽極了,但她笑得很真,真到薑唸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薑念,你在吃醋。”沈梔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的混合體,聽起來很奇怪,但薑念覺得那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你吃一個兩年前的人的醋,你問我她好不好看,你在意了,你在意我以前喜歡過誰。”
“我冇有——”
“你有。”沈梔握緊她的手,“而且答案是你比她好看一萬倍。不是因為你真的比她好看一萬倍,是因為我從來冇在意過她,她好不好看我不記得了,但你每一根頭髮絲我都記得。你左邊耳朵比右邊耳朵大一點點,你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顆很小的痣,你笑起來的時候右邊有一個酒窩左邊冇有。這些我都記得,因為我在意的人是你,從來都是你,隻有你。”
薑念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鼻涕都出來了,哭得比上次還難看。她想說“我纔沒有吃醋”,想說“你彆自作多情了”,想說“你以前喜歡過誰關我什麼事”,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沈梔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裡一扇又一扇關著的門。
門開了,光進來了,她看見自己心裡麵寫著一行字。
“你喜歡沈梔。不是因為你被她關著,不是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不是因為冇得選。你喜歡她,是因為她在淩晨三點走進便利店,問你的名字,然後記住了。是因為她包了一百多個餛飩才學會包你喜歡的形狀。是因為她調了好幾次清湯鍋底因為她記得你吃不了辣。是因為她翻遍了你所有的社交賬號,隻為了知道你愛吃什麼。是因為她在你說想吃草莓牛奶之後,給你買了第一盒。”
是因為她愛你。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笨拙地、瘋狂地、不計後果地愛你。
沈梔伸手擦薑唸的眼淚,擦了一顆又掉一顆,擦不完,最後她放棄了,把薑念拉進懷裡,緊緊地抱著,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輕得像風。
“念念,彆哭了,那個陸薇真的冇有你好看。”
薑念哭著打了她一下。
“而且她不愛吃草莓,我們倆冇有共同語言。”
薑念又打了她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我關起來的,說明我對她不是真愛。”
薑念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嘴唇抖著,哭得一抽一抽的,但她很認真地看著沈梔,問了一個讓沈梔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問題。
“那你會不會有一天也不關我了,就說明你對我也不是真愛了?”
沈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捧著薑唸的臉,拇指擦著她臉上的淚,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不會。因為你是最後一個。從今往後,我隻關你一個人,隻瘋給你一個人看,隻愛你一個人。”
薑念哭著笑了,笑著哭了,整個人又哭又笑,難看死了,但她不在乎了。她伸手摟住沈梔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和鼻音,說了一句沈梔等了三個月的話。
“沈梔,你以後不許穿這麼好看的裙子去見彆的男人。”
沈梔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後是笑聲,笑聲從肩膀傳到薑唸的身體裡,震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麻。
“好。”沈梔說,聲音帶著笑意和淚意,“以後隻穿給你看,口紅也隻塗給你看。”
“還有那個陳嶼白,他很煩,你彆跟他來往了。”
“好。”
“還有,蛋糕太甜了,下次彆買這家的了。”
“好。”
“還有……”
薑念說了一大串“還有”,沈梔一個一個地“好”,說到最後薑念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把臉埋得更深,不肯抬頭。
沈梔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嘴角彎著,眼睛彎著,整個人像泡在蜜罐子裡,甜得發膩。
“薑念。”
“嗯。”聲音悶在沈梔的肩膀上,含混不清。
“你剛纔是不是承認你喜歡我了?”
“……冇有。”
“你說‘你以後不許穿這麼好看的裙子去見彆的男人’,這句話就是在說你是我的,我沈梔是你薑唸的。”
“我冇有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沈梔你能不能彆分析了!”
“好好好,不分析不分析。”沈梔笑著收緊了手臂,把薑念整個人圈在懷裡,像圈著一件失而複得的寶貝。
茶幾上的蛋糕已經徹底塌了,奶油糊得到處都是,草莓歪在一邊,看起來很醜。但沈梔覺得那是她見過最好看的蛋糕,因為那個蛋糕上麵有一個深深的洞,是薑念用叉子戳的,戳的時候她在吃醋。
吃醋的薑念,是全世界最可愛的薑念。
沈梔抱著薑念,薑念抱著沈梔,兩個人在沙發上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蛋糕的奶油都乾了,久到窗外的燈全都亮了。
誰都冇先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