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學過鋼琴?”薑念問,聲音輕得像怕驚動燭光。

“嗯。”沈梔的手指冇停,在薑唸的肩膀上畫著看不見的圈。

“多久以前?”

“很久了,七歲以前。”

“你媽還在的時候。”

沈梔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動了,繼續畫那個看不見的圈。

“嗯。”

“你還記得怎麼彈嗎?”

“記得。手生了,但譜子冇忘。你想聽?”

“以後吧。以後你彈給我聽。”

“好。”

沈梔的手指從肩膀移到薑唸的後頸,輕輕一勾,薑念整個人往前傾,倒進沈梔懷裡。沈梔的胸口很熱,襯衫的布料很薄,薄到薑念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撲騰撲騰的,想要飛出來。

薑念把臉埋在沈梔脖子裡,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酒味,香水味,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隻屬於沈梔的味道,像陽光曬過的被子,像雨後的泥土,像秋天第一片落葉落地時帶起的那一陣風。

“沈梔。”

“嗯。”

“你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薑念把沈梔的襯衫釦子一顆一顆解開。這次手不抖了,穩得很,像是做過很多遍一樣熟練。

沈梔躺著,看著薑念低著頭認真地解釦子,睫毛垂下來,在燭光裡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襯衫解開,滑到兩邊。沈梔的肩膀很窄,鎖骨很突出,胸口那個小小的痣在燭光裡像一粒芝麻,小小的,但很清晰。

薑唸的手指停在那個痣上,輕輕碰了一下,沈梔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水麵,漣漪從那個點向四周擴散。

“冷?”薑念問。

“不冷。”

“那為什麼抖?”

“因為你碰了我。”

薑念抬起頭看著沈梔,沈梔的眼睛裡有燭光,有窗外最後一點夕陽的光,有薑唸的臉。那雙眼裡的東西太重了,重到薑念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壓得喘不過氣。

“沈梔,你知不知道你喝醉的樣子很好看?”

“我平時不好看?”

“平時也好看,但喝醉了更好看。喝醉了你不會裝,不會忍,不會把什麼都扛著。喝醉了你就是個普通人,會撒嬌,會耍賴,會說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

“我知道。除了這個呢?”

沈梔想了想,燭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表情切成一幀一幀的畫麵,像老電影。

“想要你開心。想要你每天都笑。想要你媽身體健康。想要你弟學業順利。想要等等彆再胖了,再胖下去貓窩都裝不下了。想要蘇棠找個對象,她一個人太久了。想要我媽……算了,不想要她了。”

薑念心顫了一下。

她低頭在沈梔那顆小小的痣上親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膚的那一刻,沈梔的身體又顫了,比剛纔更厲害,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落地。

“念念。”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親我這裡。這裡最敏感。”

薑念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壞,跟沈梔平時壞笑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猜。”

沈梔看著薑念嘴角那個壞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笑得床都在晃,笑得窗外的海浪聲都被壓下去了。

她伸手把薑念拉下來,拉到懷裡,緊緊地抱著,下巴抵在薑念頭頂,聲音帶著酒意和笑意。

“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你什麼時候都在教。你做什麼我學什麼。”

沈梔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眼淚在燭光裡閃著光,從眼角滑下去,滑進頭髮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