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薑念把沈梔扶到床邊,讓她坐下。沈梔一碰到床就往後倒了,整個人陷進紅色的床單裡,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像一幅畫。
薑念站在床邊,看著她。
燭光映在沈梔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很柔和,白裡透紅,像剛煮好的雞蛋剝了殼。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微微顫著,嘴唇被酒氣蒸得比平時紅一些,微微張著,能看到一點點牙齒。
西裝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哪兒了,淺藍色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和鎖骨下麵一小片皮膚。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在燭光裡閃了一下。
薑念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沈梔的額頭,燙的。
“沈梔。”
“嗯。”聲音懶懶的,帶著醉意,尾音往上翹,像在撒嬌。
“要不要喝點水?”
“不要。”
“那你要什麼?”
沈梔睜開眼睛,看著薑念。
那雙眼睛裡有燭光,有窗外夕陽的光,有薑唸的臉。
她伸手,手指勾住薑念婚紗上的一根帶子,輕輕拉了一下,帶子滑下來,露出肩膀。
“要你。”沈梔說。
聲音不大,帶著酒意,帶著鼻音,帶著一種薑念從來冇聽過的、軟到骨子裡的調子。
薑唸的耳朵紅了,紅到了脖子根。
她低頭看著沈梔,看著燭光在她臉上跳動,看著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都醉成這樣了,還能行嗎?”
沈梔笑了,笑得又壞又好看,嘴角的弧度剛好,眼睛彎成月牙,右邊那個酒窩深深的,深得能裝下一滴燭光。
“你試試。”
薑念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頭髮上的梔子花取下來,放在床頭櫃上。
花瓣已經有點蔫了,邊緣微微發黃,但香味還在,淡淡的,跟燭光的味道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香。
她低頭解婚紗的釦子,手指有點抖,解第一顆的時候釦子滑了一下,冇解開。
沈梔的手伸過來了。
她的手比薑念穩,雖然喝了酒,雖然整個人都是軟的,但手指很穩,像平時切菜時一樣穩。一顆,兩顆,三顆,緞麵的婚紗從肩膀上滑下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床上,堆在薑念腰側。
燭光映在薑念身上,把她的皮膚照成了暖蜜色,鎖骨的陰影,肩膀的弧度,手臂內側那一片最薄的皮膚,全部被燭光描了一遍,像有人在用最細的筆蘸著最淡的顏料,一筆一筆地勾勒。
沈梔看著她,眼睛裡冇有那種平時常見的、帶著佔有慾的光。
那道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很柔的、像燭光一樣搖曳的東西,不刺眼,但很燙,燙到薑念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被那雙眼睛一點一點地點燃。
“念念。”
“嗯。”
“你好美。”
薑唸的睫毛顫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看沈梔的眼睛。
沈梔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把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
“看著我。”
薑念看著她。
燭光在兩個人之間晃動,把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窗外的海麵上,夕陽隻剩下一半了,另一半已經沉進了水裡,天邊的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海麵從金色變成了深藍色,波光從碎金變成了碎銀。
沈梔的手指從薑唸的臉頰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肩膀,動作很慢很慢,慢到薑念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手指的溫度、力度、紋理。
沈梔的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彈琴留下的,薑念知道她以前學過鋼琴,很久以前,在她媽媽還冇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