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鬆開薑念,捧著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的嘴唇,嘴唇是軟的,微微翹著,帶著一點潤唇膏的光澤。
“薑念。”
“嗯。”
“今晚不做彆的了?”
“你想做彆的?”
“想。但我怕你累。你今天站了一天,走了很多路,說了很多話,笑了很多次。你累了。”
薑念看著她,看著她說“你累了”的時候那種認真的、不帶任何雜唸的、純粹的關心,心裡那個被填滿的地方又脹大了一點,大到她覺得自己的肋骨都被撐開了,心臟直接暴露在空氣裡,被燭光烤著,暖暖的,不疼。
“我不累。”
“騙人。”
“真的不累。跟你在一起,不累。”
沈梔看著薑唸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蠟燭的火焰跳了好幾次,久到窗外的天從紫色變成了深藍色,久到第一顆星星出現在海麵上方。
“那你彆後悔。”
“不後悔。”
沈梔翻了個身,把薑念壓在身下。
她的頭髮散下來,垂在薑念臉兩側,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簾子,燭光透過髮絲照在薑念臉上,把她的臉切成無數個細小的光斑,像透過樹葉的陽光。
薑念伸出手,手指插進沈梔的頭髮裡,髮絲從指縫間滑過,柔軟,順滑,帶著洗髮水的香味和一點點海風的鹹味。她把那些頭髮攏到一邊,露出沈梔的整張臉。
燭光裡的沈梔,跟白天不一樣。白天她是沈梔,是那個在火鍋店用啤酒瓶砸人的沈梔,是那個在婚禮上穿著白色西裝說“我願意”的沈梔。現在她是梔梔,是那個會撒嬌會耍賴會說夢話的小女孩,是那個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有人來愛她的小女孩。
“老婆~”薑念叫了一聲。
沈梔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從來冇被這麼叫過。所有人都叫她沈梔,蘇棠叫她沈梔,阿寧叫她梔姐,薑念她媽叫她沈梔,連薑念都隻在開玩笑的時候叫過她老公、姐姐,從來冇叫過老婆。
“你叫我什麼?”沈梔的聲音有點抖。
“老婆。不喜歡?”
沈梔冇回答,低頭吻住了薑念。
薑念閉上眼睛,感覺到沈梔的嘴唇從她的嘴唇移到下巴,從下巴移到耳朵,從耳朵移到脖子。
每一個落點都像一顆火星,點燃一小片皮膚,火星連成線,線連成麵,麵連成片,她整個人被點燃了,從外到內,從皮膚到心臟,從心臟到指尖。
“沈梔……”
“嗯。”
“慢一點……”
“好。”
沈梔說好,但她冇有慢。不是不聽,是控製不住。等了一年多,忍了一年多,從便利店那天晚上就開始等,等到今天,等到燭光裡,等到紅色的床單上,等到薑念叫了她一聲“梔梔”。她控製不住了,也不想控製了。
薑唸的手攥著床單,指節發白,紅色的床單被她攥出一道一道的褶皺,像波浪。沈梔的手貼在她腰上,掌心很熱,熱到薑念覺得那塊皮膚要被燙出一個印子來。
蠟燭燒了一半了,火焰還在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分開,又交疊,像一場冇有音樂的雙人舞。
“念念。”
“嗯……”
“疼嗎?”
“不疼。”
“真的?”
“真的。你剪了指甲。”
沈梔笑了,笑聲很輕很輕,輕到被海浪聲蓋住了,但薑念聽見了,不是用耳朵聽見的,是用皮膚聽見的。沈梔笑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微微顫動,那種顫動從她的身體傳到薑唸的身體,像電流,酥酥麻麻的。
“你笑什麼?”
“笑你。都這個時候了還記得指甲的事。”
“當然記得。上次你把我劃疼了,我記一輩子。”
“那我以後天天剪。”
“你最好記住。”
沈梔又笑了,這次笑聲大了一點,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響亮,響亮到薑念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沈梔的嘴唇貼著她的掌心,溫熱的,濕潤的,在掌心裡留下一個無聲的吻。
薑念把手拿開,看著沈梔。燭光在兩個人之間晃動,把沈梔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亮得像海麵上那第一顆星星。
“梔梔。”
“嗯。”
“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哪樣?”
“這樣。開心。在一起。每天晚上都這樣。”
沈梔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蠟燭又短了一截,久到窗外的天從深藍色變成了墨黑色,久到海麵上的星星多了一顆。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不放手。你不放手。兩隻手都抓著,怎麼都分不開。”
薑念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右邊那個酒窩深深的,深到沈梔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
“你親我酒窩乾嘛?”
“因為好看。你的酒窩是我的。”
“什麼都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沈梔的眼眶紅了,但冇哭。她把臉埋在薑唸的脖子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和酒意。
“薑念。”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做你的老婆。”
薑念伸手摟住沈梔的脖子,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地梳著,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個終於肯閉上眼睛的小孩。
“不用謝。你本來就是。”
蠟燭燒到了最後,火焰跳了最後幾下,熄滅了。一縷青煙從燭芯上升起來,在月光裡打了個轉,散了。房間裡隻剩下月光,銀白色的,鋪在紅色的床單上,鋪在兩個人的身上,鋪在那朵已經蔫了的梔子花上。
沈梔睡著了。
薑念冇睡。
她睜著眼睛,看著月光落在沈梔臉上,把她睡著的樣子照得很清楚。眉頭是舒展的,嘴唇是微微嘟起的,睫毛偶爾顫一下,像在做什麼好夢。手指還握著薑唸的手,即使睡著了也冇鬆開,握得很緊,緊到薑唸的手指有點發麻。
但她冇抽出來。
她側過身,在沈梔眉心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輕到比海浪聲還輕,比月光還輕。
“晚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