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媽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紙巾擦眼睛,但冇哭出來,就是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了好幾下,紙巾都濕了,眼睛還是乾的。她弟坐在旁邊,手搭在她媽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蘇棠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手裡端著香檳,臉上掛著那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笑。阿寧站在音響旁邊,一邊調音量一邊看手錶,好像在計算時間,怕音樂放太久擾民。

甜品師在切蛋糕,把第一塊遞給了那個小女孩,小女孩的媽媽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甜品師說“冇事,今天就是讓大家吃的”。攝影師在到處拍,拍沈梔和薑念牽手的背影,拍海浪打在沙灘上的特寫,拍香檳塔上掛著的露珠,拍那個被咬了一口的馬卡龍。

沈梔放下香檳杯,轉過身麵對著薑念。薑念也放下杯子,兩個人麵對麵站著,海風在她們之間穿來穿去,把沈梔的頭髮吹到薑唸的臉上,癢癢的。

“開心嗎?”沈梔問。

“開心。”薑念笑了,右邊那個酒窩深深的,深得沈梔伸手戳了一下。

“你剛纔差點哭了。”

“冇有,眼睛進沙子了。”

“這裡隻有海,冇有沙子。”

“那就是海風太大了。”

“你昨天也這麼說。”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沈梔笑了,冇再追問,伸手把薑念發間那朵歪了的梔子花正了正。梔子花的花瓣有一片微微發黃了,但香味還在,淡淡的,很好聞。

“薑念。”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你也說了很多遍了。”

“說多少遍都不夠。”

薑念看著她,看著陽光落在她白色的西裝上,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指閃著細碎的光,看著她眼眶裡還冇完全退去的紅,看著她嘴角彎起的弧度。

“沈梔。”

“嗯。”

“你也是。你今天也很好看。”

沈梔笑了,笑得像個小孩,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右邊那個酒窩深深的。

海風大了,把白色的紗幔吹得獵獵作響。香檳塔最上麵那層的杯子晃了一下,蘇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香檳灑了一點在她手上,她舔了一下,皺了皺眉,大概是覺得太甜了。

海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在沙灘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太陽升到了正上方,光線從頭頂照下來,把所有人的影子縮得很小很小,踩在腳下。

婚禮冇有結束。

還有很多時間。蛋糕還冇吃完,香檳還冇喝完,煙花還冇放,夜晚還冇來。

但婚禮最最重要的部分已經完成了。

沈梔和薑念站在一起,手牽著手,麵對著一片海,一群陌生人,幾個朋友,一個媽媽,一個弟弟,一隻不在場的貓。

她們說了願意。

這就夠了。

宴席設在酒店的三樓和四樓。

沈梔包下了整整兩層。三樓是自助餐,給那些路過的、好奇的、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然後被邀請進來的陌生人。四樓是圓桌宴,給家裡人,給朋友,給那些從很遠的地方趕來、帶著祝福和笑意坐下的人。

薑念站在三樓入口處,穿著那件白色婚紗,手裡端著一杯果汁,看著眼前的熱鬨場麵,有點恍惚。兩個小時前這片海灘上隻有工作人員在忙碌,現在人聲鼎沸,長桌上擺滿了食物,人們端著盤子穿梭其間,孩子們在桌子之間跑來跑去,笑聲從這頭傳到那頭。

那個紮小揪揪的小女孩手裡舉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盤子,盤子裡堆滿了蛋糕、水果、一塊牛排、三隻蝦,像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