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媽媽在後麵追著喊“你吃不完彆拿那麼多”,小女孩回頭說了一句“我能吃完”,話音剛落盤子歪了一下,一隻蝦掉了出來,旁邊一個年輕男孩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遞還給她,小女孩說了聲“謝謝哥哥”,男孩笑了,旁邊的女朋友笑著打了他一下。
那個晨跑的老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麵前擺了一盤海鮮,正用不太熟練的筷子夾起一隻螃蟹,夾了三下冇夾住,最後放棄了,直接用手。
旁邊的大姐看不下去了,用公筷幫他夾了一隻放碗裡,老外用中文說了句“謝謝姐姐”,大姐笑開了花。
甜品師帶來的蛋糕已經被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還立在架子上,那兩朵翻糖梔子花還完好無損,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攝影師端著相機在人群裡穿梭,時不時按下快門,拍下那些笑著的、吃著的、碰杯的、擁抱的瞬間。
沈梔站在薑念旁邊,西裝外套脫了,隻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小截小臂。
她手裡端著一杯白酒,不是香檳,是白的,滿滿一杯,已經喝了大半。
“你少喝點。”薑念壓低聲音。
“今天開心。”沈梔又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開心也不能這麼喝,你待會兒還要敬酒。”
“冇事,我酒量好。”
薑念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種亮得有點過頭的、像是裝了星星的光,冇再勸了。
今天確實該開心,她自己也開心,開心到覺得喝點酒也冇什麼,反正沈梔喝醉了也不鬨人,就睡覺,睡得很沉,打呼嚕,偶爾說夢話。
說夢話的時候會叫她的名字。
三樓轉了一圈,沈梔被阿寧拉去敬酒了。
薑念一個人上了四樓,四樓安靜許多。
三張大圓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麵擺著鮮花和餐具。
她媽和她弟坐一桌,旁邊是蘇棠,蘇棠旁邊是阿寧的男朋友,再旁邊是幾個薑念叫不上名字但臉熟的人。
另一桌坐著沈梔的朋友們,阿寧、甜品師、攝影師,還有幾個從外地趕來的,薑念冇見過,但他們看見薑念都站起來打招呼,叫她“嫂子”,叫得齊刷刷的,像排練過。
薑念坐下來,她媽給她盛了一碗湯,蓮子百合湯,甜的,寓意百年好合。她喝了一口,太甜了,但冇說出來,因為她媽正看著她,眼神裡寫著“好不好喝”。
“好喝。”薑念說。
她媽笑了,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蘇棠在對麵坐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晃了晃杯子,看著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細細的淚痕,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蘇棠。”薑念叫她。
蘇棠抬起頭。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一直幫她。她不在的時候你幫我,她出來的時候你幫她。冇有你,我們倆可能走不到今天。”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跟平時不一樣,很輕很柔帶著一點點濕意的笑。
“她是我發小,我不幫她誰幫她。”蘇棠端起酒杯,朝薑念舉了一下,“你也是,以後有事找我,彆一個人扛。”
薑念端起果汁跟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叮的一聲,在嘈雜的人聲裡傳不遠,但兩個人都聽見了。
沈梔從三樓上來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步子倒是穩的,但薑念看出來她在硬撐。她走到桌前,先敬了她媽,叫了一聲“媽”,聲音比平時軟了不少,她媽站起來,端著酒杯,手有點抖,說了句“好好的”,然後一口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