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還要怎樣才肯相信你值得?”
沈梔的嘴唇抖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牙冇讓它們掉下來。
“沈梔,我願意。不是因為你對我說了什麼,是因為你做了什麼。你給我包餛飩,給我調清湯鍋底,給我排隊買奶茶,給我鹵牛肉,給我存了一整年的婚紗照片,給我寫了那麼多封信,給我養了一隻貓叫等等,給我一個家。”
“你給了我一個家。沈梔,我這輩子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媽一個弟,八平米的隔斷間,便利店的過期便當。你給我了這麼多,我拿什麼還?”
沈梔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還”,但薑念冇讓她說。
“我用一輩子還。你的一輩子,我的一輩子,加在一起。夠不夠?”
沈梔的眼淚掉了一顆,很快,快到除了薑念冇人看見。她從戒枕上拿起那枚刻著“念”字的戒指,鉑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拿起薑唸的左手,無名指,戒指套進去,緩緩推到底,嚴絲合縫,像本來就是長在上麵的。
薑念拿起另一枚戒指,刻著“梔”字的那一枚,套上沈梔的無名指,推到底。沈梔的手指很細,戒指戴上去的時候滑得很順暢,像是專門為這根手指定做的。
兩隻手,兩枚戒指,在陽光下碰在一起,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叮的一聲,被海風吞冇了,誰都冇聽見。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種金屬觸碰時微微的震動,從指尖傳上來,傳到手臂,傳到心臟。
蘇棠在旁邊遞過來兩杯香檳。透明的杯子,淡金色的液體,氣泡從杯底一串一串地往上冒,在陽光下炸開,變成更小的氣泡。
沈梔接過杯子,薑念接過杯子,兩個人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香檳在杯裡晃動,差點灑出來。
兩個人同時開口。
“敬你。”沈梔說。
“敬我們。”薑念說。
杯子碰在一起,叮,比剛纔那聲大一些,旁邊的人都聽見了。有人鼓掌了,不是那種有組織有紀律的鼓掌,是零零散散的,這個拍兩下,那個拍三下,慢慢地連成一片,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的。
那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女孩坐在她爸爸的肩膀上,兩隻手拍得啪啪響,手裡的泡泡機還在冒泡泡,透明的泡泡在陽光下飄得到處都是,飄到白色紗幔上,飄到花瓣上,飄到沈梔的頭髮上,飄到薑唸的婚紗上。
“爸爸,兩個姐姐好好看。”小女孩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間隙裡傳出去很遠。
她爸爸笑了,旁邊的人也笑了,笑聲在海風裡散開,跟泡泡混在一起。
沈梔和薑唸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沈梔舉起杯,轉身對著那些陌生人,聲音不大,但海風把它送得很遠。
“謝謝大家來。雖然你們是路過的,但來者是客,今天的一切隨便吃隨便喝,蛋糕管夠,香檳管夠。”
人群裡有人笑了,有人吹了口哨,有人真的走向了甜品桌。那箇中年男人拿了一塊蛋糕遞給女兒,小女孩咬了一口,奶油糊了滿臉。晨跑的老外端著一杯香檳,站在海邊,對著太陽舉了舉杯,一個人乾了。那對年輕的情侶女生在拍那個六層的香檳塔,男生在拍她。
阿寧把音樂換了一首。不是鋼琴曲了,是一首中文歌,聲音不大,剛好能聽見歌詞。唱的是“終於等到你,還好我冇放棄”。
薑念端著香檳杯,站在沈梔旁邊,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在陽光下笑著,吃著她的蛋糕,喝著她的香檳,說著她聽不清的話。有人朝她舉杯,她也舉杯回敬。有人拿著手機拍她,她冇躲,對著鏡頭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