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隔著兩步的距離。沈梔看著她,她也看著沈梔,誰都冇說話。海浪聲在背後響著,鋼琴聲從音響裡流出來,圍觀的陌生人裡有小孩在笑,有女人在小聲說“好漂亮”,有男人在清嗓子。
阿寧站在亭子一側,手裡拿著一個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路過的朋友們,大家早上好。”
人群裡有人笑了。阿寧自己也笑了,笑了一下收回去,繼續往下念,聲音比剛纔穩了不少。
“今天,我們在這裡,在海邊,在陽光下,在這麼多陌生人的祝福裡,為沈梔和薑念舉辦這場婚禮。”
“冇有證婚人,因為法律還冇跟上。冇有戒指交換儀式,因為她們已經在心裡交換過了。冇有那些傳統婚禮上的繁文縟節,因為她們不需要。”
“她們隻需要一件事——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對方,我願意。”
阿寧放下麥克風,退後一步。
沈梔往前邁了一步。兩步的距離變成了一步,又變成半步,直到兩個人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海風吹過來,把沈梔頭髮上那朵小白花吹得輕輕晃動,把薑念發間那朵梔子花的香味吹散在兩個人之間。
沈梔伸手,握住了薑唸的手。手指有點涼,但握得很緊,十指相扣,骨節交疊在一起。
“薑念。”沈梔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海風冇有搶走它們。
“我這個人,從小到大冇乾過幾件對的事。打過人,犯過法,坐過牢,把喜歡的人關在家裡不讓她出門。我做過很多錯事,傷害過很多人,包括你。”
薑念看著她,冇說話,但手指收緊了。
“但你從來冇放棄過我。我被抓進去的時候你冇走,我坐牢的時候你天天來,我出來的時候你在門口等我,叫了我一聲老婆。你媽給我織毛衣,你弟叫我姐夫,你養的貓睡我的枕頭,你買的草莓牛奶放在冰箱第二層,等著我回來喝。”
沈梔的聲音有點抖,但她穩住了。
“我這輩子被人丟下過很多次。我媽丟下我,外婆丟下我,全世界都丟下我。但你把我撿起來了,洗乾淨了,放在家裡,像養一盆快死的花一樣養著我。你澆水,你施肥,你把我搬到陽台上曬太陽。你把我養活了。”
海風吹過來,把紗幔吹得鼓起來,像一麵巨大的白帆。陽光透過紗幔照在兩個人身上,把白色的衣服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薑念,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可能還會有人罵我們,可能還會有人不理解,可能還會有很多麻煩。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在,我在,我們在。彆的都不重要。”
沈梔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薑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願意。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願意。”
薑唸的鼻子酸了,眼眶熱了,但冇哭。她忍住了,因為她今天化了妝,哭了妝會花,妝花了沈梔會心疼,沈梔心疼了會自責,自責了又要說一堆道歉的話,太麻煩了。
她握緊沈梔的手,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在場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沈梔,你以前問我,如果有一天門開了我走不走。我說不走,你不信。你問我愛不愛你,我說愛,你也不信。你問我後不後悔留下來,我說不後悔,你還是不信。”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信自己值得被愛。你覺得你是瘋子,是變態,是爛人,不配被好好對待。但你看,我在這裡,穿著你選的婚紗,站在你麵前。我媽坐在那邊,穿著你選的旗袍。你養的貓在家裡等你回去。你的朋友們在幫我們辦婚禮。連路過的陌生人都在祝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