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薑念走過去。

她媽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眼眶紅了，但冇哭。伸手把薑念發間那朵梔子花正了正，退後一步又看了看，點了點頭。

“好看。”

“蘇棠也說好看，你們能不能換個詞。”

“漂亮。”

薑念笑了，伸手抱了抱她媽。她媽的身體很瘦，肩胛骨的形狀隔著旗袍都能摸到，抱起來像抱著一棵秋天的樹，不粗壯，但很穩，風吹不倒。

她弟站在旁邊，眼睛看著彆處，耳朵是紅的。薑念鬆開她媽，走過去彈了一下她弟的額頭。

“姐。”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蘇棠和我媽已經說過了。”

“她們說的是好看和漂亮，我說的是真的很好看，不一樣。”

薑念看著她弟，看著這個以前隻會說“謝謝姐”配貓鞠躬表情包的小屁孩，現在長成了會認真誇人的大人了。她伸手揉了一下她弟的頭髮，把剛打好的髮膠揉亂了。她弟冇躲，站在那裡讓她揉。

沈梔的幾個朋友陸續到了。阿寧帶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負責攝影，女的負責甜品。攝影師的脖子上掛了兩個相機，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包，看起來像隨時準備去野外探險。甜品師帶了三個大盒子，打開來，裡麵是一個三層的大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麵用翻糖做了兩朵梔子花，花瓣上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紋理。

蛋糕旁邊放了一圈小甜品，馬卡龍、紙杯蛋糕、餅乾，全是白色的，點綴著淡藍色的糖珠，看起來像一堆精緻的工藝品。

薑念她媽看了一眼那個蛋糕，說了句“這得多少錢”，蘇棠在旁邊說了句“彆問，問就是開心就好”。

陌生人開始出現了。沙灘不是完全私人的，雖然酒店說了不會有外人進來，但還是有一些住店的客人在遠處散步，看見這邊的佈置，好奇地停下來張望。

一對年輕的情侶最先靠近。女生穿著碎花裙子，男生穿著沙灘褲，兩個人手牽著手，女生看見白色的椅子、白色的紗幔、白色的花，眼睛亮了，扯了扯男生的袖子。

“哇，有人在辦婚禮，好漂亮。”

“誰啊，這麼大陣仗。”

“不知道，去看看。”

兩個人走近了幾步，站在邊緣處，不好意思太靠前。甜品師看見了，端著托盤走過去，遞了兩塊馬卡龍給他們。

“今天是我朋友婚禮，來者是客，吃塊蛋糕沾沾喜氣。”

女生接過馬卡龍，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拉著男生的手晃了晃，“好好吃，我們也辦這樣的吧。”

男生看了看遠處還冇開始的海麵，又看了看身邊的女朋友，笑了，“行，你喜歡就行。”

一箇中年男人牽著一個小女孩也停下了腳步。小女孩大概四五歲，紮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公主裙，手裡拿著一個泡泡機，正不停地按著扳機，透明的泡泡一串一串地飄出來，在陽光下閃著彩色的光。

“爸爸，誰要結婚呀？”

“好像是兩個姐姐。”

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想不太明白兩個姐姐怎麼結婚，但泡泡機又開始冒泡泡了，她的注意力就被拉回去了。一串泡泡飄到白色紗幔上，啪嗒啪嗒地破掉，留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有晨跑的老外，戴著耳機，看見這邊的佈置，摘下耳機用中文問了一句“婚禮嗎”，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豎起大拇指，說了句“beautiful”。有一家三口，媽媽抱著嬰兒，爸爸推著嬰兒車，嬰兒在媽媽懷裡睡著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圍觀一場婚禮。有幾個年輕的女孩，拿著手機在拍，不是拍婚禮，是拍那個香檳塔，拍那個蛋糕，拍那些白色的椅子在藍色海麵前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