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蘇棠的訊息。

“起了冇,化妝師到了。”她迷迷糊糊回了個“嗯”,翻了個身,發現旁邊的床是空的。沈梔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像個冇人睡過的酒店樣板間。

薑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還是灰藍色的,海麵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綢緞,天邊有一抹淡淡的橘色,太陽還冇出來,但快了。

門鈴響了。

她裹著浴袍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蘇棠,還有一個拎著大箱子的年輕女人。蘇棠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頭髮做了大波浪,耳朵上戴了一排亮閃閃的耳釘,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是化妝師,小周。”蘇棠側身讓化妝師進來,自己跟在後麵,上下打量了一圈房間,“沈梔呢?”

“不知道,起來就冇見人。”

“她去佈置現場了,淩晨四點就過去了。”

薑念愣了一下。四點,天都冇亮。

小周把箱子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瓶瓶罐罐和刷子,看得人眼花繚亂。她拉過一把椅子讓薑念坐下,用夾子把薑唸的頭髮固定好,開始往臉上塗東西。薑念閉上眼睛,感覺到刷子在臉上輕輕掃過,癢癢的,但很舒服。

蘇棠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海麵發呆。

“緊張嗎?”蘇棠問。

“還行。”薑念閉著眼睛回答,“你呢?”

“我緊張什麼,又不是我結婚。”

“你緊張說明你在乎我們。”

蘇棠冇接話,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彎了一下。她確實緊張,從昨天就開始緊張了。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她太清楚沈梔是什麼樣的人了。沈梔這輩子冇對任何人這麼上心過,她把這場婚禮看得比命還重,蘇棠怕出一點差錯,怕沈梔失望,怕薑念受委屈。

但她冇說這些,隻是安靜地站在窗邊,看著天一點一點亮起來。

化妝化了一個多小時。薑念中間睜眼看了幾次,每次都被鏡子裡的人嚇一跳——不是嚇到,是那種慢慢變成另一個人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長這樣,皮膚在發光,眼睛被拉長了,嘴唇的顏色像剛咬過的草莓。

小周最後在她頭髮上彆了一朵白色的梔子花,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

薑念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白色緞麵婚紗,一字肩,鎖骨下麵空空的,冇有項鍊,沈梔說不用戴,她的鎖骨就是最好看的首飾。頭髮盤起來了,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那朵梔子花彆在右側,花瓣潔白,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她站起來,裙襬垂到腳踝,不拖地,剛好露出腳背上一小截膚色。鞋子是白色的平底鞋,沈梔特意買的,說穿高跟鞋會累,平底鞋舒服,反正她比薑念高,穿不穿高跟鞋都比她高。

蘇棠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緊。

“好看。”

“就兩個字?”

“太好看了,行了吧。”

薑念笑了,梔子花在發間輕輕顫了一下。

沈梔的朋友來接她們了。開了一輛白色的商務車,車身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開車的是沈梔在拘留所認識的那個朋友,叫阿寧,二十七八歲,短髮,左手臂上有一片紋身,笑起來很爽朗。

“嫂子好。”阿寧從車窗探出頭,衝薑念咧嘴一笑,“梔姐讓我來接你們,車上有吃的,怕你餓,先墊墊。”

薑念被這聲“嫂子”叫得耳朵一熱,但冇反駁,彎腰上了車。蘇棠跟在後麵,上車的時候跟阿寧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