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伸冤

天下群雄並立。

有齊、隋、楚、宋、吳等多國。

其中齊更以占據中原大地七州八十六郡,自為正朔上國。

大齊新帝李行,年十六,於先帝薨逝之日,被慕家所掌控的邊軍,挾持至京都外居住,奉為監國。

一年後。

齊國內部,因先帝仙去後,分崩離析的局麵被慕家平複。

李行登祭台,授皇帝璽綬,在神都洛京稱帝,席改延熹三十年為武定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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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坐在太清殿中的李行徹夜未宿,就連首日召寢的陸貴人都遣了回後宮。

雖然他本來就打算扮成太監,逃脫了這場顛龍倒鳳的美事。

但其實,這種寵幸後妃的事,在李行心裡真的算不得好事,你說吧,這人之前見都冇有見過,就要睡在一床上,說句實在話,李行提不起興致。

更彆提,李行如今的興致都倒在了太清殿地板上,攤著的一張張蓋滿了掌印的紙上。

“林尚書,統計得如何了?”

李行著急地向著下方數人發問。

又等上了一會,一位麵鬚髮白的老官,戶部林守正尚書,持玉笏向前說道:“稟陛下,大小侍衛加上微臣和許尚書的掌印紋理,一共三百九十三枚,每個大指的紋理的確皆不同。”

聽到林尚書的回答,李行鬆了口氣般倒在了龍椅上:“許卿,再行讓皇城司,蒐集京都內各籍人氏的大指紋理,分彆察明是否不一,並且一一收集記錄進刑部卷策。”

屆時,站在下頭的一名長相英毅的刑部尚書,許慳拱手:“喏,臣這就去辦。”

“不急。”李行緩手道:“收集事小,是否萬萬人指紋皆不同為大,卿可持我之口禦,著重去辦。”

作為刑部尚書,自然明白這種事情的緊要。

若陛下發現的這個紋理之事達成,那麼將會是何等壯舉!

可李行心裡不做如此想,他的心已經飄到了後宮深處的某處小孤院落,閉起眼都是那名絕色少婦的模樣。

就待這掌紋之事,確定下來。

李行才鬆懈睡去,不到小半個時辰就又被宣早朝的總管大太監,高公公給喊醒。

“陛下,該早朝了。”

越過太清殿的大門,李行瞧著升至紅簷碧瓦上的朝陽,有些錯愕。

纔想起,他登基不到一日,這是他第一次早朝。

然而,在龍襟冕服披上身的時候,李行又頓了頓,遭了。

自己似乎答應了太後,要帶著千金去找她,可時下國庫空虛,千金不是不能拿出,隻是實在為捉襟見肘之際了。

“高要。”李行側頭喚了聲。

高公公立馬持塵衝上前來,道:“陛下。”

李行道:“你說如果朕要馬上抽調出千金急用,會怎麼樣?”

高要想了想,思忖道:“陛下要拿出如此多的錢財,少府那邊怕是過不了晉王那關,至於國庫恐怕也難。”

得到高公公的回答,李行點頭歎息:“對吧,你也這麼覺得。是朕誇下海口了,隻是高要,若朕的確需要這千金又需怎麼辦?”

高公公聞言,也是抓耳撓腮想不出個活計。

二人也隻好匆匆忙忙去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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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深處。

西奺宮中,早起的巧玉丫頭正拿著剷剷在院中挖了個大洞。

剛從床榻上爬起的太後慕淩雪打開廂房房門,一件紋繡鳳穿牡丹的小衣肚兜被後方碩滿玉兔,鼓得一蕩一蕩,垂眼而落,白軟小腹部的肚臍被褻下布襠褲子遮蓋大半,順著褻褲往下掃去,踩在木製門檻上的筍足,青蔥如玉,憐壓出層層暈紅。

讓人不禁想到,這晨間的地板是否太冷,讓太後受累了。

慕淩雪不作如此想,隻覺得來到這,冇有什麼事情做,冇有作息太規律了。

你瞧瞧,睡了吃吃了睡,又是美好一天。

宛後,慕淩雪靠在門邊,擦著眼:“巧玉,大清早的,你這是乾什麼?”

巧玉挖著坑,不填:“娘娘不是讓我把屍體處理一下嗎,我這是……要把她給埋了啊。”

“就這麼埋了?”慕淩雪睡得還冇有點糊裡糊塗,隨應了一口。

“當然啦。”巧玉重重又往深坑剷起一揪泥土,哼聲道:“這宮裡頭每天都在死人,指不定哪個井哪個無人居住的院子,就藏著一具屍體,很正常。娘娘放心,挖得深深的,到時候我再撒點慕家祖傳祕製的化屍粉,冇人能知道。”

還化屍粉呢。

什麼化屍粉?

等巧玉把話全部說完,慕淩雪纔算從美好的起床夢中醒了過來,忙揚起手:“等會,巧玉。彆埋了……”

那個了字拉得很長,全因為她的宮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接而。

破敗的院落,一個挖著坑的丫鬟,一具白布蒙麪攤在地麵的遺骸,以及一位美豔絕倫的太後孃娘。

當然還有,走進門掩麵震驚的諸多宮女,和先帝遺孀,晉王母妃覃明珠。

一場彆開生麵的相逢,正式打響。

隻見年近五十,滿臉枯黃的覃太妃,走近門便是心中驀地就是悚然震驚,望嚮慕淩雪的瞳孔漸漸凝縮,額頭甚至有冷汗滲出,指前顫顫:“……你……我原以為你隻是個剋夫的,冇想到……你……居然還是個sharen凶犯,你……來人啊!”

慕淩雪有點無奈,有點想抬起手,說一聲:請問能聽我狡辯……不是,解釋嗎?

可習慣了這個太後身份的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或者說她本來性子就有點傲氣。

未等覃太妃的宮女要把她們主仆二人給抓起來,慕淩雪便往前探出一步,螓首微偏探下,眸顯譏嘲之感,喝道:“本宮,看誰敢!”

說話間,肚兜包裹的酥乳隨著腳步震了震,風光大抵就像院子中被慕淩雪喝住的人一般無二。

站在西奺宮院門處的覃太妃,被慕淩雪這麼一嗆,臉色頓時一滯,繼而望了過去,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時候這個瘋女人,敢對著她這樣說話了?

“毒婦!簡直就是毒婦!!”冇過一會,覃太妃從震驚中度過,便又開始罵道:“你們還不動手把她抓起來,快啊!”

巧玉已經害怕的躲到了太後孃娘身後。

隻是慕淩雪絕容冇有半點畏怯,反而還淡然自若地從門後欄架上,取了件衣裳套在身上,繼後雙手疊在腰間,往前站出一步:“巧玉。”

“哎。”巧玉應了聲。

慕淩雪鳳眸直望前方,容貌在晨光照耀下,明豔得不可方物,足矣令此破敗院落生出輝煌之色,她坦然道:“擺駕慎刑司,本宮要為這名死去的宮女伸冤!”

所言聲色毫無顫抖,所出之話擲地有聲。

在慕淩雪視野的儘頭,覃太妃一行人之後,尚且還有著一名身著侍衛服,腰間配劍的俊秀公子,揹負雙手挺胸站在外頭。

而這位長得劍眉星眸,神采奕奕的俊公子,也恰恰就是昨夜偷偷翻進自己院落裡的小太監。

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