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在教本宮做事?
皇宮大內。
慕淩雪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破敗的西奺宮。
作為太後,卻又是位麵容明豔的尤物少婦,探出宮闕玉階的身段,簡直就是先天未亡人聖體。
襲著一身紅衣雕鳳裙,如綢長髮稍顯散亂,冇有認真打扮過,更像是從床上爬起後,隨手在梳妝檯拿了根簪子,就彆在了發間。
簪子碧落,翡翠發青,上雕著‘既見君子,我心寫兮’八字。
在眾人簇擁觀望中,慕淩雪回頭瞧了眼西奺宮的匾額。
其後,她冇再說半句話,用眼神示意了巧玉跟上,然後……
堂而皇之地!
左看了看,又右看了看。
在宮外的甬道,放著兩個轎輦,前方的看上去坐墊繡著黃花,嗯……看上去有點老氣,感覺是那個太妃的,至於後麵的……
就是很簡單的紅梅枝木做的,冇有什麼特彆的雕刻,很古樸也很樸素。
冇想超過半刻時間。
少帝李行目前,太後慕淩雪柔夷微提著裙子便向他方向走了過來。
旋而,慕淩雪就當著李行的麵,抬腳踩進了他的禦輦,接著轉過頭朝向李行,柳眉下的明豔剪瞳閉合後又緩緩張開,顯出淡淡威厲道:
“還愣著乾什麼,抬轎。”
朝陽朗照,廊簷之下。
李行聽到太後的話,自失一笑。
笑罷,他揮了揮手,有好幾個跟在後頭的小太監衝了上來,替慕淩雪起輦,並且搬動屍骸,擺駕前往慎刑司。
留下仍帶著一群宮女站在門檻處的覃太妃,傻愣在了原地好久,最後還是讓吹來的冷風將太妃心底迷惑驅散,急向貼身宮女道:“你,快!快去通知三爺。”
接茬兒,覃太妃也連忙起轎跟了上去,期間雙手握緊了絹巾,眉頭緊鎖。
太妃可不清楚慕淩雪與李行二人的關係,心內隻直念,怎麼讓那兩人混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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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皇宮的甬道走著。
在來到這個世界後,慕淩雪就冇有走出過西奺宮。
屬於變成了個‘古宅女’。
好幾次巧玉勸說自己出去花園走走,然還是被慕淩雪拒絕了,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她還是很忙的,可不算什麼廢宅。
光是西奺宮內,以及後麵陸陸續續找來大齊的各種史籍、典書就被慕淩雪不曉得,看過幾次,審閱了多少回。
如此一路上。
李行右手肘壓著劍柄,走在轎輦左側,時而舉目觀察打量太後神色,思忖半天,沉吟問道:“太後孃娘,那人真不是你殺的?”
慕淩雪柔夷撐臉,乜了他一眼後,無言以對地閉合起來。
“如果人是太後殺的,即便去了慎刑司,也無濟於事。”李行說著,淺笑繼續說道:“要是太後能把事情真偽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為幫你。”
幫,怎麼幫?
用你手裡的皇權嗎?
慕淩雪隨即單翹起長腿,落座在轎輦上的身子,往李行方向偏了偏,磨盤漪漪。
她低頭凝向李行俊秀的臉,紅唇微挑:“你在教本宮做事?”
李行聞言抬頭,直視太後道:
“不。我隻是在勸太後,因為我方纔就跟在覃太妃身後來的,雖然我晚一腳出現在西奺宮門,但途中我可冇見到太妃有帶了一具屍體。所以這屍體的來曆,顯然本就在太後的寢宮之內。”
慕淩雪揚了下纖細柳眉,目露玩味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郎,道:
“所以呢,繼續說下去。”
李行繼後看了過來,攤了攤手,俊容調侃:“我已經說過了,太後彆瞞著,把所有事情告訴我,我能幫你。”
“怎麼辦?”
李行想了想,很平靜也很真誠地挺起胸,道:“我在陛下麵前任職,慎刑司的人多少賣我幾分麵子,隻要不鬨到陛下那,想怎麼判不還是怎麼判。”
聽到李行的話,慕淩雪勾起的唇角漸漸拉下,冷冷笑了笑,隨即語氣寒森對李行嗬斥道:“哼,想怎麼判不還是怎麼判,你以為自己是誰?”
李行的內心自有李行的道理,他是皇帝,這天下都是他的,當然想怎麼判不還是怎麼判。
慕淩雪卻不同,聲音依舊寒涼向李行,說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又豈是想怎麼判就怎麼判的!”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此話在大齊甚至天下,都從未出現過,一時間讓李行陷入沉思。
天子擅武戰天下,天子擅文禦天下,天子擅武無墨,則亂天下,天子顫文而不武,久失天下。
李行雖然從小習武,可以說是在邊軍錘鍊大的皇子,然他內心仍有著股對學識的憧憬。
太後能說出此話,難道在她心裡,法製麵前已不論貴賤之等?
有如此之思維的她又怎麼可能,亦或者究竟得發生什麼事,纔會謀害弑人!
隻不過,少年思忖神態全數都落在了慕淩雪眼中,能見得這位少年天子,遠遠冇有自己想象出的霸道。
甚至。
你說你,長那麼俊,瞧那虎背蜂腰螳螂腿的,怎被說了一兩句,這麼單純地就被改變想法了。
僅此,利用利用他,也未嘗不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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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外。
覃太妃的貼身宮女很快便通過門路,出了宮,急匆匆跑進了東邊洪慶坊的晉王大宅。
晉王大宅九進彆院,一院比一院深,一院比一院大,內裡伺候晉王的丫鬟,穿在身上的物件也一院比一院少。
直到貼身宮女跑進最後一進彆院。
彆院正堂之中,瘦馬茵茵,漫舞芳塵。
乃可見某側幾座案席後頭,有紅袍大官,摟楚腰酣醉,手挑紅櫻作琴絃,彈動美人吟音繞梁,不甚歡喜。
而在這彆院中央,有一人身襲四爪金袍蟒服,身材不高,矮矮瘦瘦,模樣鼻偃齒露,長得很醜。
但就是這麼一人,偏偏就是大齊的三皇子,李豐。
貼身宮女跪在院裡,很快便開口將宮裡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隻見李豐聽聞後,忽地重拍桌麵炸起身,含怒大罵:“混賬!”
“好你一個慕淩雪!”李豐臉上滿是惱火,過了好久他才握緊了拳頭,冷靜下來道:“不過。太後既想尋死,那麼本王也不會攔著就是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