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金

先不說那‘小太監’摔在地上,屁股痛不痛。

慕淩雪眼裡,隻有被他坐蔫了的土豆苗,眼裡儘是悲傷以及傾天的惱怒,不等小太監從地裡爬起來,就半跪在了地上,膝蓋都磕紅了。

小太監這時,站起身拍了拍衣袂上的塵土:“不必如此大禮,朕咳咳……真的,你起身吧。”

慕淩雪此刻都冇心思聽清他的話,一行剪瞳秋水從下而上直直撇了過去:“你是哪個宮裡的太監!”

小太監年少,而且還是人生初次被人如此問話,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怔了怔:“我,那個……”

“你知不知道這些豆苗有多重要,我花了多少心思!”慕淩雪的聲音如流泉軟玉,挺起身站在小太監身邊不停指責著,道:“就因為你這麼一屁股坐下去,全白費了。”

少年小太監聽著,目中的女婦很美,導致責罵的聲音都好像冇那麼難聽了。

他轉眼細顧了下折倒的豆苗,回過頭:“抱歉,我可以賠你。”

“你賠我!”慕淩雪瞪大了眼,柔夷直指少年鼻尖,接而等了會又冇好氣的放下:“哎,算了算了,滾出去吧。”

“那個我……”少年還想說什麼。

慕淩雪便是一惱,直看著這個摧毀她半年心血的少年:“叫你滾,冇聽到嗎?”

少年眼見此,隻好作罷。

走出宮院的同時,耳邊隱約聽到慕淩雪的喃喃細語。

“說賠就賠,你賠得起嗎?可惜,不知道還能不能救活,不然我發財夢就破碎了,早知道就該早點離開這西奺宮!”

聞言,少年止步,神色擰眉。

他回神俯望向尚且又跪在了田地邊的婀娜美婦,沉聲說道:“你方纔說,這裡是西奺宮?”

巧玉從旁站了出來,道:“你這小太監,連翻進了哪片院牆都不知道,就不怕得罪了哪家主子,丟了腦袋。”

少年隨即望向巧玉,又低頭瞧向自己一身的太監服,唇角微笑搖頭。

慕淩雪蹲在那,跟說了句:“算了巧玉,他就是個小太監,能懂什麼。”

“可娘娘,這是你……”

話未說完,少年邁步上前,翻手作掌攔在巧玉麵前,低凝著身下美婦:“那麼你就是父,呃府裡常常聽說的先帝遺孀,孝賢純毓皇太後了?”

府裡?

慕淩雪聞言,首次正經打量起這個俊逸的少年太監,柳眉微蹙站起身兒來。

兩人相對,慕淩雪身段本就豐潤高挑,如今踩著細釘長跟站在少年麵前,甚至還比他高上小半個頭,少年的視線也從俯視到了仰視。

“府裡?你不是宮裡的太監?”

被慕淩雪這麼看著,少年多少有點不習慣,道:“呃,是的。”

慕淩雪捕捉了少年俊臉顯出的不自然神色,不染而赤的絳唇微挑:“哪個府的?”

少年笑道:“晉王府的。”

“晉王的人翻入後宮宮闈,你好大的膽子!”慕淩雪說話間,挑逗神色驟然一變,喝道:“巧玉,速去尋高公公。”

巧玉對於太後孃孃的話,自然是唯命是從的,聽罷便拎起裙子,去碼人。

少年一下子急了,攔道:“誒,彆。不能驚動內侍。”

慕淩雪鳳眸稍凝,似是確認了什麼,轉身往後走去:“晉王府的人私闖宮闈,當然不能驚動內侍。”

她說著轉過身,步履翩翩。

扭動的飽滿肉臀在裘衣遮掩下,都不掩旖旎風光。

其後,慕淩雪坐在了竹籃上,單腿翹起,抬眸望向少年:“隻是本宮想知道,晉王為何派人私闖後宮,是要刺君,還是偷人?”

偷人。

偷什麼人?

少年聽著話,眼中竹籃中的絕色少婦,容貌豔冶,身段豐腴出挑,渾身散發的均是輕熟美態,讓他難免撇開自己忍不住向下瞟的無恥視線,咳嗽了數許:“呃,咳咳。”

“依本宮看,你就不是晉王的人。”慕淩雪紅唇玩味,繼續道:“坦白說罷,你到底是誰?”

她很想看看眼前這個少年,能給出一個怎麼樣的答覆。

少年小太監頓著想了想,心中陣陣思索。

早曉得她這麼機敏,就不留下來了。

不過!

少年緩後,沉吟:“果然還是瞞不了太後,我是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慕淩雪剪瞳眯起,冇繼續追問他,目光尤有深意:“陛下的人就可以隨隨便便翻進我的宮裡嗎?”

言語中,太後孃孃的話,多少有點蔑視皇權了。

隻是聽在少年耳中倒也冇什麼,按照道理說,就算是陛下見了慕淩雪,也得自稱一句子皇帝臣行呢。

然敬意是敬意。

少年目前對太後孃孃的好奇是挺多的。

少年李行抬眸,看著麵前美人:“如果。”

“如果今夜本宮放你離開,也可以。”不等他把話說完,慕淩雪就先說道:“你需要留下一張字契,上麵要白紙黑字寫明,你毀了我的豆苗,改日賠我千兩黃金。”

“千兩?”李行再次看了看地裡的豆苗,就這玩意,值得千兩黃金?

“冇錯,千兩!”慕淩雪確認道,指著豆苗:“你覺得不值,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它到底能帶給大齊什麼,我說千兩已經是說小了。”

“敢問太後懂不懂千兩黃金,代表了什麼?”

李行問道,慕淩雪搖頭。

下一刻慕淩雪便道:“本宮不懂,可它的確值得千兩。”

少年李行可以確認的是慕淩雪不似宮中傳言那樣,瘋瘋傻傻,那麼瘋的估計就是自己了,他隨後問道:“它為何值得千兩,若太後說明,那麼我自然簽下字契。”

慕淩雪不想給少年討價還價的機會,對付一個小小古代少年,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拿捏。

在少年問話後,慕淩雪裝出一副失去談話興致般的神色,擺擺手就道:“巧玉,你還是去喚高公公吧。”

巧玉上前應了聲是,就要走。

李行哪能讓巧玉離開,忙想攔住。

慕淩雪柳眉挑挑:“本宮說了,留個字契。”

“當然了,如果你願意簽下,待明日朝陽升起,你帶著黃金來續字據時,本宮可以告訴你豆苗為何值得千金!”

李行聞言,頓了下擰眉。

最後還是答應了太後孃孃的條件,寫了張字契留下,並且還用她的胭脂在白紙黑字下按了拇指手印,並且那女人還告訴了他一個冷知識,單就是這個手印,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當夜,皇宮太清殿就緊急召見刑、戶兩部大員,討論起了收集國內,手指末端指腹上凹凸的紋理歸檔的決策,是否可行。

而在西奺宮內,絕色美婦關起了掛著屍體的廂房院落,坐在搖曳竹籃上,觀賞著月色。

“巧玉,把那具屍體處理一下吧,今夜不走了。”

巧玉楞楞,娘娘計劃了大半年,收買太監官員,就為了放火燒宮,用一具屍體狸貓換太子逃出深宮,結果又不逃了。

要知道今夜不走,那麼明天後宮就要行入秋宴,每年這種時候,那個被先帝罷免,晉王的母妃就會來找太後孃娘麻煩。

到時候又得看彆人臉色,而且上次太後孃娘,就是被她潑了冷水,才一病不起的。

灰土灰臉的她,傻傻的,有點想不明白。

至於慕淩雪賞著賞著月,便眼皮倦乏地閉起了眼,纖幼的睫毛掛著望舒月華,麵容恬靜,既華美又清冷。

冇有人知道太後孃孃的心思。

直待慕淩雪睜開眼,默然片刻後又道:“對了,巧玉。去打聽打聽清楚登基大典上,皇帝收阿父兵權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