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男二來了
玉塘街人聲鼎沸,街道兩旁攤位林立,小販吆喝得十分賣力,脖子上的青筋都吼得鼓出來。
葉衝下了山就如葉滿所說,去找他的相好去了,約好了酉時五刻在約定好的地方等。
宋雲禾被葉滿拽著袖子往前走,一看這孩子就是在山上憋壞了。
“雲姐姐。”葉滿著急道:“快點,我記得前邊有一家賣蓼花糕,可好吃了,晚了就沒了。”
事實上,兩人都還未用過午飯。
宋雲禾自幼受的是官家小姐的教育,在大街上邊走邊吃東西讓她不自在。
葉滿一手拿著蓼花糕,一手拉著宋雲禾的袖子。
前邊忽然響起銅鑼聲。
“咚咚咚——”
“銅鑼一響,雜耍開場,翻跟頭頂大缸,精彩絕倫嘞!”
葉滿眼睛一亮,“是雜耍,雲姐姐,有雜耍!”
行人一窩蜂往一個方向擠,宋雲禾隨著葉滿東竄一下西竄一下。
“葉滿,你走慢些。”
聲音被周圍的人群淹沒,根本傳不到葉滿耳中。
葉滿個頭矮,但凡有個縫隙矮身便鑽了過去,袖子上的拽力忽然鬆開,宋雲禾擔心兩人走散,趕忙硬是從行人的縫隙中擠過去。
隻這一看,哪裏還有葉滿的身影。
“葉滿!葉滿!”
四下人聲鼎沸,銅鑼聲敲得人耳鳴。
宋雲禾四處張望,奈何隻能看見四下攢動的行人。
宋雲禾被人擠來擠去,邊往前擠邊找葉滿。
後腰冷不丁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宋雲禾回頭,身後的男人探長了脖子往前看,見宋雲禾回頭,甚至還衝她笑了一下,好似方纔那一碰隻是因為擁擠。
宋雲禾皺了皺眉,往側旁擠開,後背又被人碰了一下,這次停留的時間更久。
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宋雲禾回頭,還是那個男人。
估計是見她沒有同伴,這次男人更加張狂,笑容中帶上了幾分猥瑣。
宋雲禾臉色一白,抓準一個狹小的縫隙便擠了過去,接連在人群中穿行了好遠纔敢回頭,總算是看不見那名猥瑣男人的蹤影。
葉滿不知去向,人群如同下餃子,這麽找下去不知道找到猴年馬月去,況且她也不敢再往人群裏衝。
宋雲禾想了想,回到了玉塘街口。
這是他們和葉衝約好酉時碰頭的地方,葉滿找不到她應該會來這裏,如果寅時還不見葉滿,那她就去蘇府,讓陳管家帶人一起找。
身後是一家食肆,正值飯點,來往客人眾多。
堂倌在門口熱情地招攬客人,將客人迎入店內又出來,臉上堆起笑容。
“姑娘用飯嗎?本店美酒佳肴應有盡有。”
宋雲禾抬頭看了一眼上頭的牌匾,上書“瓊華樓”。
之所以約定在這裏匯合,是因為這是玉塘街最高的樓,之前葉滿就說過,這家店可貴了,臨安城的有錢人都愛在這裏宴客,一頓飯動輒幾十兩上百兩銀子。
“多謝小哥。”宋雲禾輕輕搖了搖頭,婉言謝絕,“我不餓,就不進去了。”
她聲音清脆悅耳,又生得眉如翠羽,清麗出塵,令堂倌被拒了也生不出不悅,反倒說:“姑娘不是臨安人吧?”
宋雲禾心生警惕,女子孤身在外,最容易淪為喜懷不軌的人目標。
“我在等我的同伴。”宋雲禾故意道。
不好擋著別人做生意,她往旁邊移開幾步。
又有客人來,堂倌殷勤地把人迎進去,出來站在門口搓了搓手,“天冷,姑娘不若進裏邊兒等。”
堂倌朝店內看了一眼,低聲說:“你進去隻管點最便宜的茶,掌櫃的不敢趕人。”
宋雲禾笑了笑,“不了,我等人。”
店內有人喊,堂倌忙應一聲,轉身跑了。
宋雲禾捏了捏袖中的錢袋,這一路上她都捏著,生怕人多了弄丟。
顧臨給她留了不少銀子,張先生也給了,她原不用拮據度日,可以進瓊華樓點上一桌山珍海味。
但她總想起這些銀子的來路。
她看過賬冊,鋪子雖然不少,但要養活的人也多,不知道顧臨跑上多少趟鏢才能掙上一頓瓊華樓的飯錢。
太陽緩慢躲去了雲層後,朔風送天寒,門口站久了,著實是有些冷。
宋雲禾望向長街,四下喧囂不止,也不知葉滿那個野孩子要玩到什麽時候。
披風輕曳,以為是風,宋雲禾便沒搭理。
過了一會兒,披風又被拽了一下。
宋雲禾低下頭,腳邊站著個小豆丁,長得還沒蘿卜高,正拽著她的披風仰頭瞧著她。
宋雲禾四下看了一圈,沒看見像這孩子家人的人,便蹲下來,“你爹孃呢?”
孩童生得粉雕玉琢,穿著厚實的棉襖,領口、袖口鑲著一圈毛皮,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隻是不知為何沒有家仆在跟。
見孩子不說話,宋雲禾又問:“你的家仆呢?”
孩子朝著大街上隨手一指,宋雲禾定睛尋人,就聽孩童說:“不見了。”
巧了,看來和宋雲禾一樣是走丟的人。
宋雲禾理了理他領口的狐毛,“那我們一起等吧。”
剛要起身,小豆丁兩隻手就往她脖子上一掛,說:“要抱。”
……
臨安水運通達,城內河道網路縱橫交錯,近年關,為確保河道通暢,每隔幾日陸忱便要親自去視察一遍。
人還沒進府衙,皂班的典吏就迎了出來。
“大人,有人找,人正在府堂等著。”
陸忱任臨安知府不到一年,每日找來找他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也不是什麽人都見。
“什麽人?”
這正是典吏頭疼的地方,按理說,那樣兩個人大搖大擺上衙門,既不為報官,也不為陳情,直接驅出去便是。
但那其中一個口氣之大,一副你惹了我要掉腦袋的樣子,倒叫他不敢怠慢。
“是,是兩位高僧。”
陸忱正解開氅衣往裏走,聞言腳步稍緩,“是妙法寺的師傅?”
典吏想了想那兩人一身的穿著,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見典吏半天擠不出兩句有用的話,陸忱把氅衣一扔,大步進了府堂。
府堂內兩個光頭正湊在一塊商量什麽,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
隻這一轉,進門的人便硬生生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