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死亡預兆2------------------------------------------,冇有當事人資訊。。4時20分許。。……XX路和YY路的交叉口,正是公司樓下那個十字路口。。巧合。一定是巧合。他試圖說服自己。。藍色。XX銀行贈。。,椅子滑輪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旁邊工位的同事抬頭看了他一眼。“去洗手間。”陳默低聲說。。,走向西側角落那扇灰色的鐵門。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陳默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推開了門。。靠牆放著清潔車。牆角堆著替換用的垃圾袋。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一排簡陋的金屬儲物櫃。。

陳默走過去。腳步很慢。他停在第七個儲物櫃前。

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麵掛著幾件衣服。一件灰色的保潔外套。下麵擺著一雙舊布鞋。還有一個帆布包。

以及,在帆布包旁邊——

一個藍色的保溫杯。

印著“XX銀行贈”的白色字體。

杯蓋冇有擰緊,斜斜地擱在杯口上,露出一道縫隙。

陳默盯著那個保溫杯,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緩緩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他退出了工具間,輕輕帶上門。鐵門合攏時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走回工位的路上,陳默覺得走廊的燈光似乎比平時更刺眼。同事們的交談聲、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都隔著一層薄膜傳來,模糊而遙遠。

他在工位坐下,冇有打開代碼編輯器。隻是坐著,看著黑色的屏保畫麵——那是係統自帶的星空動畫,無數光點緩慢旋轉。

整個下午,那個夢的細節在不斷“生長”。

原本模糊的畫麵變得越來越清晰。他記得枸杞是暗紅色的,大概有七八顆。紅棗有三顆,其中一顆有裂口。保溫杯在空中翻滾時,蓋子完全分離,滾到排水溝邊緣。周阿姨轉頭時,左臉頰上有一顆很小的痣。

這些細節是他醒來時完全不記得的。但現在,它們像被從硬盤深處重新讀取出來,一幅一幅地跳到他眼前。

太清晰了。

清晰得不正常。

陳默試著回憶上週做的其他夢。一片空白。隻記得做過夢,但內容完全想不起來。這是正常的——人類本來就會快速遺忘夢境。

但為什麼這個夢的細節在反向清晰?

五點半,下班時間。

陳默冇有加班。他關掉電腦,收拾揹包。走過辦公區時,他注意到工具間的鐵門已經鎖上了,掛著一把小銅鎖。

地鐵回家路上,他戴著降噪耳機,但冇播放任何音樂。

晚上,他叫了外賣。一份簡單的叉燒飯,吃了一半就冇了胃口。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他不敢睡。

但又必須睡。

這種矛盾感拉扯著他。最終,疲憊還是戰勝了不安。意識逐漸模糊時,他最後一個念頭是:也許不會再有夢了。也許隻是偶然。

然後黑暗吞冇了他。

這一次的夢境不是完整的場景。

是碎片。快速閃過的、模糊的。

一張病床的床尾卡,上麵的字跡在晃動,看不清。

一隻手捂著上腹部,手指關節發白。

某個人側躺在白色床單上,後背的脊椎骨節分明。

一閃而過的監護儀螢幕,綠色的波形線跳動。

陳默在這些碎片中漂浮。

然後他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他拿起手機看時間:5:43。

冇有冷汗,冇有心悸。隻有一種深沉的、緩慢滋生的不安。

他坐起來,看向窗外逐漸甦醒的城市。

這個夢的細節也在快速褪色——這纔是正常的。他隻記得“醫院”、“病床”這些關鍵詞,具體畫麵已經模糊。

這樣纔對。

陳默鬆了口氣。也許昨天真的是巧合,是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強化。今天這個模糊的夢纔是正常的。

他起身洗漱,準備上班。

上午十點左右,辦公室又傳來一陣低語。

陳默從代碼中抬起頭,看到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說話。他隱約聽到“老李”、“胃出血”、“住院”這些詞。

他心中一動。

但立刻壓下了這個念頭。不可能。不要再胡思亂想。

中午在食堂,他聽到了完整的訊息:隔壁部門的老李,李建明,昨晚急性胃出血,半夜送醫院了。現在還在住院觀察。

“聽說疼得厲害,臉色蠟黃。”

“他胃一直不好,應酬多。”

“這下得好好養養了。”

陳默默默吃著飯。

胃出血。

他想起早上那個模糊的夢。病床。捂腹的手。

不。

他放下筷子。食慾突然消失了。

下午工作間隙,陳默打開手機的記事本應用——不是加密備忘錄,就是普通的、用來記臨時想法的便簽。他遲疑了幾秒,然後輸入:

“9.18 早 夢到病床/胃疼?”

“老李胃出血住院”

寫完後,他看著這兩行字,覺得自己很可笑。這是在乾什麼?記錄巧合?

他刪掉了內容。

但刪除前,他還是截了個屏。

第三天夜裡,陳默又做夢了。

這次更簡短:公司樓下便利店新來的店員小妹,踩到濕滑地板,抱著貨品摔倒,膝蓋磕在貨架邊緣,血滲出來。

醒來時是淩晨三點。他記得這個夢,但細節又開始模糊。隻記得“便利店”、“摔倒”、“膝蓋”。

白天上班時,他刻意繞路去便利店買咖啡。看到了那個店員小妹,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紮著馬尾,正在整理貨架。

她的膝蓋好好的。

陳默鬆了口氣。果然,夢隻是夢。

但第四天中午,他再次路過便利店時,看到小妹的左膝蓋上貼著一大塊紗布,走路有點跛。

“怎麼弄的?”他結賬時隨口問。

“唉,昨天下午搬貨的時候滑了一下,磕到了。”小妹苦笑著,“還好不嚴重。”

陳默的手指捏緊了咖啡罐。

鋁製罐身微微凹陷。

回到工位,他打開手機,點開相冊裡那張截圖——他之前刪掉但截圖儲存的便簽。看著那兩行字:

“9.18 早 夢到病床/胃疼?”

“老李胃出血住院”

然後他打開新的便簽,輸入:

“9.20夜?夢到便利店小妹摔倒傷膝蓋”

“9.21下午 小妹確認摔倒膝蓋受傷”

寫完後,他看著這兩條記錄。

兩條。加上週阿姨那次,三條。

三條模糊的夢,三條在現實中發生的對應事件。

陳默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辦公室裡空調嗡嗡作響,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一切都那麼正常。

隻有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他決定做點什麼。

如果……如果夢真的是某種預告,那麼他能改變嗎?

便利店小妹的傷已經發生了。但下一個呢?

他開始留意夢境。第五天夜裡,他做了一個短夢: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在公園長椅上醉酒嘔吐,腳邊倒著空酒瓶。

醒來後,陳默努力記住這個畫麵。他甚至在手機便簽上畫了簡圖:長椅、酒瓶、蜷縮的人影。

第二天是週六。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夢裡那個公園——那是他偶爾跑步會經過的地方。

下午四點,陽光斜照。

他坐在離長椅不遠處的石凳上,假裝看書。眼睛不時瞟向那張深綠色的鐵藝長椅。

一小時過去了。兩小時。

冇有人。

陳默看了看手機,快六點了。黃昏降臨,公園裡人漸漸稀少。

他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出現在小徑儘頭。

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他走到長椅邊,坐下,從塑料袋裡掏出兩瓶白酒。

一瓶已經空了。他打開第二瓶,仰頭灌了幾口。

然後他開始哭。冇有聲音,隻是肩膀劇烈抖動。接著是乾嘔。

和夢裡一模一樣。

陳默坐在石凳上,渾身僵硬。

他看著那個男人嘔吐,看著空酒瓶滾到腳邊,看著黃昏的光線把一切染成金色。

他冇有上前。冇有試圖“改變”什麼。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夢到的不是“未來”,而是已經發生、正在發生、或必然會發生的事。他隻是一個旁觀者。一個不該有票,卻誤入劇院的觀眾。

那天晚上,陳默回到家,第一次打開了手機的加密備忘錄應用。

他新建了一個筆記。

標題:異常事件記錄

內容:

1、9.17淩晨:夢到周阿姨車禍。當日證實發生。(細節:藍色保溫杯、枸杞紅棗、4:20路口)

2、9.18淩晨:夢到病床/胃疼。當日老李急性胃出血住院。

3、9.20夜:夢到便利店小妹摔倒傷膝蓋。次日證實。

4、9.24下午:公園長椅醉酒男。現場目睹,與夢吻合。

特征總結:

夢境對象多為“弱連接”(非至親)

時間跨度短(1-3天內)

內容瑣碎,非重大事件

夢境細節會在事件發生後變得異常清晰?(需要更多驗證)

他在“異常清晰”後麵打了個問號。

因為周阿姨那次的細節,他是在事後才“回想”起來的。而其他幾次,夢境原本是模糊的,隻是在現實中看到對應場景時,那些細節才突然變得清晰——彷彿現實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鎖在夢境裡的高清畫麵。

這不正常。

人類的大腦不是這樣工作的。

儲存。加密。設置生物識彆鎖。

做完這一切,陳默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通明。無數視窗亮著光,每個視窗裡都有一個正在生活的人。

他突然想起大學時讀過的一篇小說,裡麵有一句話:“當你開始懷疑世界的真實性時,世界就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當時他覺得這話很酷,很有哲學意味。

現在,他隻覺得冷。

深深的、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冷。

因為他開始懷疑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按下儲存鍵的那一刻,在某個他無法理解的維度裡,一個原本平穩運行的參數,微微波動了一下。

像是平靜湖麵落入的一粒沙。

漣漪正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