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不是的!”淩蒼嘶吼著,雙目赤紅,“朕是愛你的!朕是真的愛你!若雁,你看看朕!這些日子,朕為了你,放下了帝王的身段,為了你下跪,為了你瘋魔,為了你連天下都可以不要,這還不夠嗎?”
“不夠。”秦若雁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淩蒼,我從未愛過你,所以,你做什麼都是徒勞。”
“徒勞?”淩蒼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猛地抽出腰間佩劍,抵在自己胸口,劍尖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染紅玄色衣襟,“若雁!你若不跟朕回宮,朕就死在你麵前!朕說到做到!”
這是帝王的最後掙紮,是高位者的極致卑微。
他用性命做賭注,賭她對他,還有一絲憐憫。
秦若雁看著他抵在胸口的劍,看著他猩紅的眼,看著他因絕望而扭曲的麵容,眼中依舊冇有絲毫波瀾。
“淩蒼,你死不死,與我無關。”她聲音清泠,如同碎玉,“你若想死,便死吧。隻是,你若殺了淩澈,我會陪他一起死。你永遠都留不住我,永遠都不會。”
永遠都不會。
五個字,如同最終的判決,徹底碾碎了淩蒼所有的希望。
他看著她轉身,走到淩澈身邊,踮起腳尖,吻去淩澈唇角的血跡,然後,用不知從何處摸出的鑰匙,打開了鎖鏈。
“我們回家。”她輕聲說,挽住淩澈的手臂,一步步走出地牢,再也冇有回頭。
淩蒼僵在原地,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看著地牢門口透進的、微弱的晨光,終於,像個被抽去所有骨頭的傀儡,癱倒在地。
“若雁——”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在地牢中迴盪,卻再也喚不回那個,他傾儘所有、卻始終求而不得的女子。
淩蒼在姑蘇又待了三個月。
他看著秦若雁和淩澈在姑蘇成了婚。
冇有鳳冠霞帔,冇有十裡紅妝,隻有一間小小的院落,幾桌清淡的酒菜,幾位相熟的鄰裡。
秦若雁穿著一身大紅嫁衣,是自己繡的,針腳不算精細,卻透著滿滿的歡喜。
她與淩澈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在親友的祝福聲中,相視而笑。
那笑容,純粹,溫暖,刺眼。
淩蒼站在遠處的柳樹下,玄色身影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
他冇有上前,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與他無關的、卻讓他心口疼得窒息的幸福。
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有些人,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他的愛,來得太遲,太偏執,太瘋狂,最終,隻換來咫尺天涯。
離開姑蘇那日,天又下起了小雨。
淩蒼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小院。
院門緊閉,煙雨朦朧中,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清越的琴聲,和女子輕柔的笑語。
他猛地一夾馬腹,駿馬長嘶,踏碎一地煙雨,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