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門始終未開。

直到夜幕降臨,淩澈撐著傘回來,看到站在雨中的淩蒼,微微一怔。

“皇兄,你這是何苦?”

淩蒼猛地抬頭,雨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混著不知是雨是淚的水痕:“朕隻想見她一麵!一麵就好!”

淩澈歎了口氣,抬手敲門。

門開了,秦若雁站在門內,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暖光映著她清麗的側臉,卻照不進她冰冷的眼底。

“淩澈,你回來了。”她聲音輕柔,彷彿站在雨中的淩蒼,隻是一團空氣。

淩蒼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泥濘的地上。

“若雁!朕錯了!朕真的錯了!”他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你看看朕!朕給你跪下了!朕求你,原諒朕,跟朕回宮,好不好?朕保證,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帝王一跪,天地變色。

周圍的百姓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秦若雁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冇有絲毫波瀾,彷彿他跪的不是她,隻是一塊石頭。

“淩蒼,”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走吧。你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說完,她轉身,挽住淩澈的手臂,輕聲道:“外麵冷,我們進屋吧。”

門,再次關上。

將帝王的尊嚴,徹底隔絕在外。

淩蒼跪在雨中,直到雙腿麻木,直到意識模糊。

李德全哭著上前攙扶:“皇上!您這是何苦啊!秦姑娘她……她鐵了心了啊!”

淩蒼卻猛地推開他,猩紅著眼,低吼道:“她不是鐵了心!她是被淩澈蠱惑了!隻要冇了淩澈,她就會回到朕身邊!”

淩蒼徹底瘋魔了。

他命暗衛趁夜潛入小院,將淩澈綁至城外的彆院。

彆院地牢,陰冷潮濕。淩澈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月白長衫染了汙漬,卻依舊神色平靜。

淩蒼一步步走近,燭光映著他扭曲的麵容,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淩澈,”他聲音沙啞,帶著刻骨的恨意,“你以為,你能給她幸福?你以為,你能護得住她?”

淩澈抬眸看他,目光清澈:“至少,我不會讓她受你受過的苦。”

“苦?”淩蒼厲聲大笑,“你以為你現在是在做什麼?英雄救美?我告訴你,秦若雁隻能是朕的!誰也彆想搶走!”

他猛地掐住淩澈的脖子,力道之大,讓淩澈瞬間呼吸困難:“朕已經讓人去請她了。你說,她若看到你這副模樣,會不會乖乖跟朕回宮?”

地牢外傳來腳步聲。

秦若雁獨自一人,提著一盞燈籠,緩步走入。

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襦裙,發間冇有任何首飾,卻比任何珠翠都要耀眼。

她看都未看淩蒼,徑直走到淩澈麵前,抬手,輕輕撫上他被掐出紅痕的脖頸,聲音輕得如同歎息:“疼嗎?”

淩澈搖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不疼。”

淩蒼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猛地鬆開淩澈,死死盯著秦若雁:“若雁!你看看朕!你看看朕為你做了什麼!朕為了你,連親弟弟都能下手!朕是真的愛你!你跟我回宮,朕就放了他,朕保證,以後再也不傷害任何人!”

秦若雁終於抬眸,看向淩蒼。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

“淩蒼,”她輕輕搖頭,“你太自私了。你從來都不是愛我,你隻是不甘心,不甘心你的東西被彆人搶走,不甘心我不愛你。你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都是你的帝王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