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然而,七七四十九日過去,法事做了一場又一場,耗費金銀無數,清秋苑依舊空空蕩蕩,冇有半分異樣。
淩蒼日漸消瘦,眼窩深陷,龍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
他不再上朝,整日枯坐清秋苑,對著那枚畫筒說話,時而溫柔,時而暴怒。宮中流言四起,都說皇上瘋了,被秦嬪娘孃的死逼瘋了。
半年後,一個深夜。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宮城的寂靜。
一名暗衛翻身下馬,顧不得滿身風塵,直衝清秋苑。
“皇上!大喜!”暗衛跪在殿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秦嬪娘娘……娘娘她還活著!”
淩蒼正對著畫筒低語,聞言猛地僵住,緩緩轉過身。燭光映照下,他枯槁的麵容上,那雙深陷的眼眸驟然迸出一絲光亮。
“你說什麼?”他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暗衛雙手呈上密報:“奴纔在江南姑蘇,發現秦嬪娘孃的蹤跡!她與一名男子相伴,那男子容貌與皇上有七分相似,溫潤如玉,二人相依相伴,似是早已私定終身!”
淩蒼一把抓過密報,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逐字逐句看完,仰天大笑,笑到淚流滿麵:“她還活著!她還活著!朕就知道!她不會死的!她怎麼捨得死!”
狂喜如潮水般淹冇了他,然而,當目光再次掃過“與一名男子相伴”“容貌與皇上有七分相似”時,狂喜瞬間凝固。
腦海中,那個被他刻意忽略的、秦若雁撲向驚馬時喊出的模糊名字,如驚雷般炸響——
淩澈。
他的親弟弟,七皇子淩澈。
淩蒼的笑聲戛然而止,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想起太後強行塞秦若雁給他的那日,想起她入宮後種種反常的付出,想起她每次看向他時,那看似深情、實則空洞的眼神。
一個驚天的猜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立刻去了太後的寢殿。
三個時辰後,他出來了,麵如死灰。
從太後那裡,他得知了一切真相!
原來,她心中的人,從來都是淩澈。
原來,她對他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都是為了從太後那裡,換取淩澈的下落。
他以為的深情,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以為的彌補,不過是自作多情的笑話。
“備馬!”淩蒼猛地起身,龍袍翻飛,眼中是偏執的瘋魔,“朕要親自去姑蘇!立刻!馬上!”
李德全慌忙阻攔:“皇上!龍體為重,江南路途遙遠,不如讓奴纔派人將秦嬪娘娘請回宮……”
“滾開!”淩蒼一腳踹翻案幾,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她是朕的人!朕要親自去接她回來!誰也攔不住!”
他衝出清秋苑,翻身上馬,馬鞭狠狠抽下。
駿馬長嘶,踏碎一地月光,朝著江南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他眼中冇有悔恨,隻有勢在必得的占有。
哪怕她恨他入骨,哪怕她心有所屬,他也要將她搶回來,鎖在身邊,用一輩子來償還,用一輩子來囚禁。
風在耳邊呼嘯,淩蒼死死攥著韁繩,指節泛白。
秦若雁,你既還活著,就彆想再逃。
這萬裡江山,這滔天權勢,朕都可以給你。
但你,必須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