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皇上!使不得!”李德全撲上來抱住他的腿,“那等汙穢之地,您萬金之軀豈能涉足!老奴這就派人去尋……”
“滾開!”淩蒼一腳踹開李德全,瘋了一般衝出清秋苑。
宮門外,禦馬監早已備好駿馬。淩蒼翻身而上,馬鞭狠狠抽下,駿馬吃痛,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宮門。
侍衛們驚慌阻攔,卻被他厲聲嗬退:“誰敢攔朕,格殺勿論!”
馬蹄踏碎宮道青石板,驚起一路飛鳥。
淩蒼伏在馬背上,風聲呼嘯而過,卻壓不住他嘶啞的呼喊:“秦若雁!朕來了!你等著朕!朕來接你了!”
帝王的威儀蕩然無存,此刻的他,隻是一個失了魂的瘋子。
西郊亂葬崗,腐臭沖天,白骨遍地。
淩蒼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不顧地上的泥濘和汙穢,徒手扒開堆積的泥土和屍骨。
“若雁!若雁你在哪?”他聲音嘶啞,手指被碎石劃破,鮮血混著汙泥,卻渾然不覺疼痛。
扒了許久,指甲翻起,十指血肉模糊,卻始終冇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隻有一件被野狗撕爛的素白中衣,半掩在泥土中,衣角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
那是秦若雁的貼身之物。
淩蒼抓起那件殘破中衣,緊緊捂在胸口,仰天大笑,笑到淚流滿麵,最後癱倒在泥濘中,死死摳著泥土,發出野獸般的嗚咽:“若雁……朕錯了……朕真的錯了……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
侍衛們遠遠跪著,不敢上前。李德全老淚縱橫,顫巍巍上前想扶起他:“皇上,保重龍體啊……”
淩蒼一把推開他,抱著那件中衣,蜷縮在亂葬崗的惡臭中,從正午到深夜,任憑風吹雨打,一動不動。
坤寧宮內,雲知意坐立不安。
淩蒼從亂葬崗回宮後,便將自己關在清秋苑,再未踏足後宮。
她命人打探,隻聽說皇上狀若瘋魔,整日對著秦若雁的舊物自言自語。
“娘娘莫急,”張嬤嬤低聲勸慰,“皇上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等這陣子過去了,自然會想起娘孃的好。”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太監尖利的通傳:“皇上駕到——”
雲知意心中一喜,連忙整理衣冠迎上前。
門被猛地推開,淩蒼一身素服,雙目深陷,麵色陰沉得可怕。
“皇上!”雲知意嬌聲喚道,想如往常般挽住他的手臂,“您可算來了,臣妾……”
話未說完,淩蒼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雕花牆壁上。
力道之大,讓雲知意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紅,雙手拚命掙紮。
“皇……皇上……”她驚恐地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暴戾的男人,竟是昔日對她百般嗬護的淩蒼。
淩蒼猩紅的眼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從齒縫間擠出:“冷宮掌摑,是你指使;琴絃傷眼,是你設計;火中燒畫,是你授意;釘指之刑,是你誣告;祭祀脫衣,是你刁難;雨中步行,是你挑唆;毒殺若雁,是你親手;丟去亂葬崗,也是你的主意!”
每說一句,手上力道便加重一分。雲知意眼前發黑,拚命搖頭,淚水混著脂粉糊了滿臉:“不……不是臣妾……是張嬤嬤攛掇的……”
“住口!”淩蒼厲聲打斷,聲音冰冷刺骨,“朕對你的縱容,對你的寵愛,竟讓你變得如此蛇蠍心腸!若雁的六年苦楚,皆是拜你所賜!你欠她的,朕要你用命來償!”
他猛地鬆開手,雲知意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淩蒼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如看螻蟻:“傳朕旨意,廢黜雲知意皇後之位,打入冷宮,賜牽機藥,三日之後,行刑!”
“不!”雲知意徹底崩潰,爬過去抱住淩蒼的腿,哭嚎道,“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我們是青梅竹馬啊!你說過一輩子隻愛臣妾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淩蒼抬腳狠狠踹開她,聲音冇有絲毫溫度:“晚了。從你對若雁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