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她隻是抽出短劍，插在岩洞口的石壁上。劍刃冇入石頭三寸，穩得像釘進去的。

蘇銘蹲下來脫掉鞋襪。暗河的水太冷，穿著鞋走會滑倒。赤腳踩在冰水裡，第一下差點把腳趾凍麻——不是身體的冷，是水裡有初代靈力泄漏殘餘的痕跡，那一絲殘留靈力觸碰到皮膚時會鑽進經脈，帶來一瞬間的刺骨寒意。

他往岩洞裡走。水越來越深，從腳踝到小腿到膝蓋到大腿。走到湖泊邊緣時，水已經冇過了腰。湖麵平滑如鏡，倒映著洞頂的鐘乳石，一根一根朝下指著湖中心那塊岩石，像幾十把倒懸的劍。

岩石上的宗徽在蘇銘靠近時亮了。不是發光，是每一個刻痕裡都滲出了幽藍色的液體靈力——跟封印碎片一樣的東西，但密度高得多。

蘇銘把手按在宗徽上。那一行字又亮了一行，在宗徽下麵浮現出來。之前看不到的字。

凡欲入第七鎖者，需知三事。第一，門後乃是吾靈力失控之殘留，無意識，但有本能。它會攻擊所有靠近它的人，包括吾本身。第二，靈力總量為化神巔峰修士全部修為之六成，金丹期不可力敵，需以智取。第三，第七鎖解開後，底湧管道會自行閉合，天山以北九條裂縫會在一個時辰內封堵。代價是解封者需承受一次化神靈力倒灌。撐過去活，撐不過去死。

蘇銘把手從宗徽上收回來。他知道了。初代不是不小心把靈力封在第七鎖裡的，是故意封的。這些靈力如果留在初代自己體內，他根本撐不到跟異族之王打完最後三息——化神靈力失控會把他的經脈先炸碎。他是在失控之後把六成靈力主動割出來封進天山深處，隻帶著四成去赴死。而留下的這六成靈力被他設計成了底湧管道的源頭，用來維持封印核心和大陸地下靈力脈絡之間的接續。正因為有這條管道在吸著大陸的地脈靈力往上走，封印才維持了三萬年。

所以第七鎖解開之後，封印不會變弱，反而會變得更穩——因為底湧管道閉合了，封印核心不再被這條管道往外抽靈力泄漏。但代價是蘇銘必須硬扛一次化神級彆的靈力倒灌。

蘇銘把手再次按在宗徽上，這次用了全力。歸墟之力從掌心灌入宗徽，啟用了第七鎖的開門術法。

湖泊開始震動。水麵上泛起一層灰白色的漣漪，漣漪中心——那塊岩石——緩緩下沉，露出下方一個垂直向下的圓形入口，直徑不到三尺，剛好容一人通過。入口裡湧出一股灼熱的氣浪，跟外麵冰川融水的極寒形成了劇烈對衝。

蘇銘深吸一口氣，跳了進去。

垂直通道往下墜了約三十丈，落地時腳踩在了一塊柔軟但結實的表麵上。不是岩石，不是泥土，是一層厚達半尺的灰白色菌絲。這些菌絲是底湧管道外壁泄漏的靈力催生出來的，它們以靈力為食，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空間裡鋪滿了所有可以附著的表麵。

昏暗中有光。不是自然光，是從正前方一扇巨大的青銅門縫隙中漏出來的純金色光芒。那扇門跟之前見過的所有青銅門都不一樣——它是完整的，冇有被打開過。門上冇有戰鬥痕跡，冇有劍痕，冇有爪印。三萬年冇有被任何東西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