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算下來，六天內趕不到天山。

不過蘇銘想了個辦法。碼頭頂峰。

碼頭頂峰不是一座山，是一個人寫的功法。當年鎮魔宗有一個傳人是碼頭工人出身，煉氣期之前每天扛麻袋上船，煉氣之後發明瞭一種走路加速的方法。叫顛步。說起來不複雜，就是用靈力在足底形成一個微型衝擊波，腳踩地的瞬間衝擊波往後爆，把人往前推。煉氣期用顛步，一步能跨兩丈。蘇銘現在是金丹初期，跨六丈。

但顛步消耗靈力極大，是一種用靈力換時間的走法。

四人用顛步趕了三百裡路，穿過三個郡，翻過一座山，第二天日落前就趕到了天山山腳。鐵山最後一個到，到了之後直接躺在地上，兩條腿不自覺地抖——顛步對膝蓋和腳踝的衝擊極大，他體重最大，骨頭最受罪。陸青蹲下來給他紮了兩針，從膝蓋處逼出一團淤血。

蘇銘站在天山腳下抬頭看。

天山的雪線比上次來時又往下降了。上次是半山腰，現在壓到山腳以上不到五百尺的地方，整座山的上半截全埋在雲層裡麵，完全看不見峰頂。不是正常的天氣變化。是封印在加速崩解，封印靈壓跟天地靈力的平衡被打破了，導致天山常年不化的積雪開始向下蔓延。

封印離徹底崩潰的時間比預期的短。原以為還有三個月，但現在看來，可能撐不到兩個月。

蘇銘往山上走。冰窟入口那道窄縫冇有變，還是隻能容一人側身擠進去。但蘇銘走進去的時候，裡麵的靈壓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低了。天山冰窟本來是鎮魔宗第四鎖的所在地，封印靈壓疊加極寒，形成了一種天然的高壓修煉環境。但封印裂縫擴大後，靈壓外泄，冰窟裡的壓迫感反而減弱了。

冰窟最深處的墨麒已經半醒。

上次來的時候，墨麒隻是動了動眼皮。這次它把右眼睜開了。麒麟的瞳孔是一輪完美的金色圓環，跟蘇銘眼瞳裡的金環一模一樣——因為蘇銘的歸墟之力就是從墨麒那裡繼承來的變異血脈。

墨麒的聲音直接在蘇銘識海裡響起，沙啞而古老。

九鎖全開了。你比我想的早。

還冇。第七鎖在天山深處，第八第九在北荒沙漠。

墨麒的右眼眨了眨，金環眼瞳裡映出蘇銘丹田裡那兩片藍色衛星的倒影。

你拿了東海的兩片。用鎮魔血脈取的，劍陣接納了你。

蘇銘冇有問墨麒怎麼知道。麒麟在天山冰窟裡凍了三萬年，但它的意識一直連著封印的一部分——封印發生任何重大變化，麒麟都知道。碎片被取走，劍陣自毀，裂縫加速擴散，這些波動對墨麒來說就像水麵上的漣漪，方向、大小、距離全看得清清楚楚。

墨麒把左眼也睜開了。兩輪金環同時盯著蘇銘，蘇銘的歸墟之力自行加速運轉，跟墨麒的瞳光產生共鳴，整個冰洞裡的溫度上升了三度。

你要去天山深處的第七鎖。

是。

裡麵的東西跟東海不一樣。東海隻是一道防線，萬劍歸墟陣是傳承法陣，接得住。天山的第七鎖是初代的戰鬥意誌碎片，不是傳承，是戰場。

墨麒停了停，用了一種蘇銘不太確定的語氣。像是在擔心。

初代當年以一人之力獨戰異族先鋒全隊。那一仗之後，初代的靈力修為從化神巔峰永久掉到了金丹。損失的那部分靈力，全部封在了第七鎖裡。不是有意封的，是那一戰太慘烈，初代自己的靈力失控外泄，灌進了天山山腹的靈力通道，被封印檢測係統當成威脅給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