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七鎖裡封的不是碎片。是初代自己的靈力。

蘇銘從天山冰窟出來時，雪地上多了一個人。

不是鐵山陸青林若雪。他們三人在山腰的避風岩下烤火。站在蘇銘麵前的是葉修遠本人。

青雲宗宗主，金丹後期，名義上是鎮魔宗的世仇。葉修遠穿著一件青色長袍，袍角被雪水浸透了，鞋底全是泥——他不是飛過來的，是走上來的。從天山山腳走到這個高度的雪線，至少走了兩個時辰。

蘇銘看著他。

葉修遠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遞過來。信紙折成了標準的方形，紙張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看過不止一遍了。

這是葉家在鎮魔宗密庫被盜之前流傳下來的東西——一封初代寫給葉家先祖的親筆信。之前葉修遠提到過這封信，但冇有給蘇銘看過原件。現在他把原件拿來了。

信不長，隻有六行。用的是三萬年多前的古體字，但蘇銘看得懂——鎮魔宗的古籍裡全是這種字體。

葉氏三郎。封印之事未完，吾將赴外域與異王決戰。此戰若敗，封印會自行鎖死，後人不可再進——除非有人能解開九鎖，同時集齊六片樞紐碎片。若真有此人，你葉家後人當傾力相助，不可再以世仇為由阻礙。封印本就是為了開後門而建的。

信的末尾有一個印鑒，不是印泥蓋的，是初代用指尖靈力直接在紙上燒出來的。靈力印記裡封著初代的完整靈壓特征，任何人都無法偽造。

葉修遠把信交到蘇銘手裡。

四百年來，葉家每一代都有人看過這封信。每一代人都選擇不信。他們覺得先祖是迫於壓力才儲存這封信，覺得初代的遺願冇那麼重要，覺得鎮魔宗和青雲宗的世仇比一封信更真實。

他停了停，看著蘇銘。

直到昨晚。你吸乾淨三條裂縫的時候，我在城牆上看著。你用的不是鎮魔宗的功法。是封印本身的力量。歸墟。兩百年前葉家有一位先祖研究過鎮魔宗的功法譜係，在密卷的腳註裡提到過一個詞——歸墟之體。他說隻有封印本身認定的傳人才能承受這種變異血脈。你身上有歸墟之力，就意味著封印在三萬年前就選定了你。

蘇銘看完信，抬頭看葉修遠。

你把這封信給我，是打算放棄世仇了。

不是放棄。葉修遠搖頭。是世仇本來就不存在。初代和葉家先祖是戰友，不是仇人。葉家在初代失蹤後等了三年冇等到人，以為初代拋棄了葉家，纔開始怨恨。但實際上初代是死在了封印核心——不是故意不來赴約。

四百年了。葉修遠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山風蓋過去。四百年來葉家一直在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事。我們恨的不是鎮魔宗。是初代失信。但初代冇有失信。他隻是死了。

那葉家跟鎮魔宗的世仇是建立在不存在的東西上的。蘇銘說。那這仇恨就不值得繼續。

葉修遠抬頭看蘇銘。他現在已經比蘇銘矮了半頭——不是身高問題，是他被封印反噬折磨了多年之後，脊椎已經開始彎曲了。

值得不值得，我說了也不算。青雲宗不隻有我一個人。但我可以把信給你，把我知道的所有關於封印的情報給你。青雲宗這四百年來記錄了很多鎮魔宗不知道的東西——畢竟青雲宗一直在封印外麵觀察，而鎮魔宗的人一直在封印裡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