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天。天裂還在，但被封印碎片的力量震了一下之後，擴張速度似乎慢了一點。

鐵山從裂縫對麵跳過來，把水囊遞給蘇銘。少主你剛纔手冇被吸進去，怎麼做到的。

碎片的力量。蘇銘喝了一口水。歸墟之力和封印碎片在本質上是同源的東西，一個負責吸收，一個負責構成封印結構。兩者對衝的時候，誰更接近原初封印的設計，誰就贏。

所以他剛纔不是運氣好。是初代的設計在幫他。

封印在設計之初就預想到了會有裂縫產生，會有東西寄生裂縫吸食靈力。封印碎片的本質就是針對這種寄生體的抗體——隻是三萬年來從來冇有人同時擁有歸墟之力和封印碎片。

蘇銘看著北冥城的天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初代在設計封印的時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封印會產生意識——祖靈會背叛——淵會滲透？他是不是把所有的變量都算進去了，把所有對抗手段都分彆嵌入在不同的係統裡，隻有把所有係統同時集齊的人才能完成封印校準？

如果是這樣的話，初代在三萬年前就預見到了今天的一切。而他在封印核心留下的那條遺言——三萬年足夠讓仇恨冷卻，讓後人來說後半句——不是希望後人原諒，是知道仇恨一定會冷卻，一定會有一個集齊所有條件的人出現。

這個想法讓蘇銘背上發涼。

不是恐懼。是被三萬年前的某個人看穿一生軌跡的那種冷。

北冥城的危機暫時穩住了。

蘇銘吸乾淨的三條裂縫冇有再往外湧霧，剩下的十幾條裂縫擴散速度也降了大半。北山盟和青雲宗的人開始在裂縫周圍拉起警戒線，用法器壓製裂縫邊緣的腐蝕性靈力。葉修遠的二弟子淩霜帶了一隊青雲宗弟子連夜趕到北冥城，在城南和城北各佈置了一座鎮壓法陣。法陣的效果有限，但至少把裂縫擴散的時間從兩天拖到了五天。

蘇銘在城西的鐵匠鋪廢墟裡待了一夜。

啞巴鐵匠的鋪子在上次地震時就塌了一半，隻剩北牆還立著。北牆上貼著一張用炭寫的招工告示，字跡歪歪扭扭，是啞巴鐵匠生前寫的最後一張告示。

招徒一名。不要錢。管飯。

蘇銘把告示從牆上小心地揭下來，摺好放進懷裡。

啞巴鐵匠是北冥城唯一一個不靠靈力打鐵的人。他用的是肉眼和手感，鐵燒到什麼顏色、錘子砸下去幾成力、淬火用冷水還是溫水，全憑五十年積累的經驗。蒼梧帶蘇銘來北冥城打劍的時候，啞巴鐵匠隻看了一眼蒼梧的劍就知道這把劍是玄鐵摻了寒晶，不能用普通淬火，必須用溫水兌酒。蒼梧那時候已經沉淪了三十年，但在鐵匠鋪門口站了很久，因為啞巴鐵匠讓他想起了鎮魔宗的藏劍閣長老。

蘇銘在北牆下麵坐了一夜，天亮時站起來，把廢墟裡的鐵砧扶正。鐵砧被火燒得變形了，但砧麵還能用。

鐵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手裡多了兩把新刀。從北山盟武器庫拿的，一把重一把更重。他試了試，把更重的那把拿走了。

走吧少主。我們再去天山，這次快點。

從天山來東海走了六天，從東海迴天山還得六天。蘇銘現在的修為剛到金丹，飛行趕路勉強可以，但他不能一個人飛——鐵山陸青林若雪的修為都跟不上他的速度。四個人一起走，隻能靠腿和快馬，渡口有渡船，冇路就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