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裂縫突然擴散。最先冒出來的不是霧，是東西。三堂死了六個人，全是被從裂縫裡爬出來的灰影殺掉的，那些灰影動作快得像閃電，攻擊完就退回裂縫，根本不給反應時間。

滲透者。淵派出來的前哨，已經開始大規模活動了。

嶽蓉看了蘇銘一眼。你師父來過。

蘇銘停下所有動作。嶽蓉繼續說。

三天前的晚上，我在西城門口看見他。他喝醉了，走路東倒西歪，但懷裡抱著你的信。他跟我說他要去找你，然後就往天山方向走了。

蘇銘沉默了。師傅從北冥城走到天山，煉氣後期的殘存修為，三百裡山路。他還在路上。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座山腳下，不知道他撐不撐得住。

鐵山走過來，把大刀往地上一頓，直接把裂縫邊緣震碎了一塊。少主，你吸你的霧，滲透者那邊我來。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冇有靈力能傷到它們。

滲透者不是人，不是獸，是封印靈力凝聚成的半實體。普通刀劍砍不進去，靈力攻擊能造成傷害，但鐵山的煉氣後期靈力總量不夠。砍三隻還行，砍三十隻他會先力竭。

鐵山不說話了。他不是不服，是在想彆的辦法。

蘇銘做出決定。我不把所有裂縫吸乾淨。我隻吸北冥城三裡範圍內最大的三條。吸完這三條，剩下的裂縫擴散速度會降七成，北山盟有時間組織疏散。

陸青抬頭算了一下。三條，每條二十息，六十息。你經脈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要撐。蘇銘把手按在第二條裂縫上。歸墟之力再次全力運轉，灰黑霧湧入經脈。這一次他用了比上次更激進的吸收方式——不隻是吸，還在煉。把吸收的裂縫靈力直接轉化為可用的歸墟之力，填補經脈空缺。這是一個風險極高的循環，吸收速度越快，經脈壓力越大。

第二十條息結束時，他麵前那條六丈長的裂縫清空了。

蘇銘站起來的時候左腿晃了一下。陸青冇說話，隻是把一根銀針紮進了他的左膝穴位。針在穴道裡轉了半個圈，逼出一道淤積的灰霧。

還有一條。

第三條是最長的，從北冥城東北角一直延伸到一片枯死的麥田儘頭，長度超過八丈。裂縫邊緣的血管紋路比前麵兩條更粗更密，說明這條裂縫寄生時間最久。

蘇銘把手按上去。

吸到第十息時，他發現不對。這條裂縫不隻是往外湧霧——它在吸他。裂縫底部有一股比前麵兩條強得多的吸力，像一隻埋在地底的巨獸終於發現了頭頂上有個可以咬的東西，張口就吞。

歸墟之力的運轉方向被強行逆轉。本來是蘇銘吸裂縫的霧，現在變成了裂縫吸蘇銘的靈力。

蘇銘冇有收回手。他繼續往裡灌靈力，同時調動丹田裡那兩片藍色衛星的力量。封印碎片的本源靈力順著歸墟之力的管道進入裂縫，在裂縫底部炸開。

攻擊有效。裂縫底部的吸力源被碎片靈力震碎了。那是淵留在裂縫深處的一個小型意識節點——一個簡易的分身，用來加速裂縫擴張的。

蘇銘收回手。第三條裂縫清空了。

他回頭看北冥城。城牆外麵最大的那三道口子已經不再湧霧。城牆裡麵的人暫時安全了。

蘇銘靠在裂縫邊一塊石頭上，喘了幾口氣。左臂從手腕到肩關節的經脈都在隱隱發熱——歸墟之力運轉過度造成的微損傷。不嚴重，但積累下去早晚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