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片碎片，三處地方，每處兩片。他已經拿完了東海的兩片。剩下的是天山的兩片和沙漠的兩片。

守護者核心表麵的光點已經完全暗淡了。那顆深藍色的核心漂浮在空中，開始往玉台方向移動。

蘇銘伸手接住了它。

核心觸手冰涼，裡麵封著一縷極微弱的意識——是守護者留給自己的一道口信。不是對蘇銘說的，是對下一個人說的。

他答錯的問題是我問他你怕什麼。他說怕死。

核心碎成粉末。

蘇銘走出青銅門，穿過靈力屏障，回到冰冷的海水中。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幾千把劍的鳴響從低沉變為高亢，持續了三息，然後歸於寂靜。

蘇銘浮出水麵時，鐵山已經把即將沉冇的漁船拖到了暗礁上。船底破了三個洞，鐵山用大刀的刀麵當槳在劃水，看到蘇銘冒頭，把刀往船上一拍。

你這半炷香我在上麵打了四條海蛇！

蘇銘爬上去，坐在船沿上。把丹田裡那兩顆藍色衛星的事說了一遍。

陸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碎片本身不是力量的來源。它們是封印樞紐的零件。集齊六片，就能進入封印核心進行校準。但在集齊之前，每一片都會把你的靈力密度往上推一檔。推到最後，單論靈力質量，你不需要突破金丹也能跟金丹巔峰打。

蘇銘點點頭。他感受到的不隻是靈力密度的提升。是一種更深的、暫時說不上來的變化。

他把手伸進海水裡，歸墟之力自行擴散，方圓三尺內的腐靈被吸收入體，轉化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

海麵上那道黑色的分界線開始褪色。

海麵上的黑色分界線在褪，褪得很快。

從暗礁區往外擴散，原本墨汁一樣的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成灰藍色。腐靈的濃度也在降，降幅之大超出了陸青的預估——半炷香前海水裡的腐靈含量還足以讓一個煉氣後期的修煉者靈力恢複速度降到三分之一，現在已經恢複到了七成。

但這不是好事。

蘇銘坐在船沿上，右手的劍橫在膝上不發一言。鐵山劃著刀槳，陸青在用銀針縫合船底的破洞，林若雪站在船頭看海。四個人都冇說話，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同一種東西。

海水在退。

不是潮汐的退。是整片暗礁區的水位在以違反自然規律的速度下降。漁船吃水線從船腰退到了船底，暗礁的尖頂一根接一根冒出水麵，像魚背上的骨刺。水退得越快，露出來的東西越多。

最先露出來的是一根石柱。柱身刻滿了旋渦狀的紋路，紋路內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動——是被封存的靈力，幾千年來第一次接觸到空氣。石柱冒出水麵約三尺高，柱頂的漩渦紋路開始旋轉。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十二根石柱從暗礁區外圍同時升起。柱身上的旋渦紋路全部啟用，流動的光從白色變成深藍，再變成紫黑——跟青銅門裡守護者身體內部光點的顏色變化順序完全一致。

陸青把縫船底的銀針收了回來。

十二柱旋渦陣。

她不是驚訝，是確認。十二柱旋渦陣是上古水靈陣法的一種，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困人的。十二根柱子的靈力互相呼應，在海麵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結界。陣外的人可以進，陣內的人出不去。傳統的破解方法是同時摧毀六根柱子打破靈氣循環，但前提是破陣的人靈力總量超過佈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