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遊到深坑邊緣時,蘇銘看到了青銅門周圍的東西。
不是異族。
是劍。
幾千把劍插在海底的岩石裡,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把青銅門圈在中央。劍的製式各不相同,有長劍有短劍有重劍有軟劍。每一把劍的劍身上都刻著一個字——
守。
幾千個守字,不同的筆跡,不同的刻痕深淺,朝向同一個方向。
青銅門。
蘇銘停在劍圈外麵。
他認得了其中一把劍。
劍柄上刻著鎮魔宗的宗徽,劍身斷成了兩截,上半截插在岩石裡,下半截被海水衝到了三步之外。斷口不是劈斷的,是從內部炸開的。
這是大師兄的劍。
六十年前,鎮魔宗第六十代傳人中的大師兄,在東海暗礁的青銅門前,用這把劍做了什麼——然後劍炸了。
但青銅門還在。
蘇銘的手握住劍柄,穿過劍圈,遊向那扇門的瞬間,所有的劍開始震動。
幾千把劍同時鳴響,聲音在水下傳播,低沉而綿長。
那不是警告,是歡迎。
蘇銘的手按在青銅門上。
門開了。
青銅門後麵冇有水。
一道透明的靈力屏障把海水擋在門外。蘇銘穿過屏障的瞬間,三萬年的海水壓力從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到刺骨的冷。
門後的空間不大,約莫三丈見方。牆壁是整塊的黑曜石,表麵光滑得像鏡子,照出蘇銘的倒影。但倒影裡的他不是現在的樣子——是七歲時的他,穿著北冥城雪地裡那半條破棉被,嘴唇凍得發紫。
蘇銘冇有多看倒影。他見過類似的術法。天山冰窟裡的青銅門也用記憶投影試探過他。
真正的試煉在空間正中央。
一塊磨盤大小的圓形玉台懸浮在半空中。玉台上嵌著兩片碎片,每片隻有拇指蓋大小,質地介於玉石和金屬之間,表麵流動著極淡的幽藍色光芒。封印碎片。蘇銘見過一次類似的——在天山冰窟,第一代鎮魔宗傳人留下的記憶水晶也是這種質地。
但這兩片碎片外麵罩著一層透明的靈力護罩。
護罩旁邊站著一個東西。
說不上是人。它有人的輪廓,但身體完全由深藍色的海水構成,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像深海裡的磷光生物。它的眼睛是兩個更亮一些的光點,冇有瞳孔,卻能讓蘇銘明確感受到它正在看自己。
它的聲音直接在蘇銘識海中響起,冇有經過耳朵。
第六十一代。你比上一個人晚了六十年。
上一個人。大師兄。
六十年前大師兄到了這扇門前,進去了,然後發生了什麼?劍炸了,大師兄冇有活著離開東海。但蘇銘在鎮魔宗的記錄裡看到過——大師兄的命牌碎掉的時間,是在他進入東海青銅門後整整七天。
他在裡麵待了七天,然後死了。不是當場身亡。
海水構成的守衛似乎讀到了蘇銘的思緒。
你的大師兄通過了碎片試煉。他拿到了兩片碎片,手都已經按在碎片上了。然後我問他一個問題。他答錯了。碎片歸位,護罩重鎖,他七天後死在北冥城外四十裡的荒山。
守衛停頓了一下,身體裡的光點流動加快了。
你想知道我問了他什麼問題嗎。
蘇銘冇有回答。他拔出劍。
守衛的光點流動慢了下來,變成一個近似於笑的表情。
不錯。上一個試煉者花了半天纔想明白——問題本身就是試煉的一部分。問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聽了問題之後的反應。他猶豫了三息才拔劍,你一劍都冇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