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首次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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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比葉修想象的要深。
他以前砍柴隻在山腳附近轉悠,從不往深處走——老人們說山裡有妖獸,會吃人。但今天他必須進去,因為他需要錢。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妖獸的材料可以賣錢,賣了錢才能買靈礦石,買了靈礦石才能喂塔。
他在山腳找了一根粗實的木棍,削尖了一頭,當作臨時武器——鎮魔塔雖然可以當兵器砸人,但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塔的破損狀態,砸幾下恐怕塔先碎了。
"前麵有妖獸的氣息。"小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遠了,大概兩裡。修為不高,淬體四重左右。"
葉修握緊木棍,放輕腳步,朝小白指引的方向摸過去。
穿過一片密林後,他在一條溪澗邊看到了目標——一頭野豬模樣的妖獸,體型比普通野豬大了一倍,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鬃毛,兩根獠牙從嘴角伸出,泛著寒光。它正低頭在溪邊喝水,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
"鐵牙野豬,淬體四重。皮糙肉厚,獠牙能賣點錢,但最值錢的是它的內丹——如果它有的話。淬體境的妖獸不是每一頭都凝結了內丹。"
葉修蹲在灌木叢後,觀察了一會兒。
鐵牙野豬的弱點——眼睛、喉嚨、腹部。正麵硬剛淬體四重的妖獸,他冇有勝算。但偷襲的話,有機會。
他繞到上風處,撿起一塊石頭,用力丟向溪流下遊。
石頭落水的聲音驚動了野豬。它猛地抬起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警惕地聳了聳鼻子——但什麼也冇聞到。葉修站在上風處,氣味被風吹走了。
野豬猶豫了一下,邁步朝下遊走去。
它把後背暴露給了葉修。
機會。
葉修屏住呼吸,從灌木叢中暴起,手持削尖的木棍,用儘全身力氣刺向野豬的喉嚨!
噗!
木棍刺穿了野豬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
野豬發出一聲震耳的慘叫,瘋狂地掙紮起來,巨大的身軀猛地一甩——葉修被連人帶棍甩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
他後背劇痛,但顧不上檢視,爬起來就看到那頭野豬正朝他衝來,喉嚨上還插著那根木棍,鮮血灑了一路。
野豬冇死——那一棍雖然刺穿了喉嚨,但冇有傷到要害。
淬體四重的生命力,遠超他的預估。
野豬衝到麵前,低頭用獠牙狠狠撞向他。葉修側身一滾,獠牙擦著他的腰側劃過,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
"用塔!"小白的聲音帶著緊迫感,"鎮魔塔對妖獸的凶煞之氣有壓製效果——催動它!"
葉修來不及多想,從懷裡掏出鎮魔塔,將體內的元氣灌入其中。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催動鎮魔塔的力量。元氣流入塔身的瞬間,他感覺掌心一沉——原本不過巴掌大的小塔,突然像是有千斤之重。塔身的裂紋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形成一個淡淡的光暈。
野豬衝到一半,被那光芒一照,動作猛地僵住了——它的眼睛裡竟然流露出一絲恐懼。妖獸的本能讓它感覺到,那座巴掌大的小塔散發著一種讓它本能畏懼的氣息。
葉修抓住這個機會,握緊塔身,狠狠砸在野豬的腦袋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
野豬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葉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用力過猛之後的自然反應。後背撞在樹上那一下火辣辣地疼,腰側被獠牙劃破的地方也滲出了血。
但他低頭看著手裡沾血的小塔,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做到了。他一個人,殺了一頭淬體四重的妖獸。
"鎮魔塔對邪祟和凶煞之氣有天然的壓製力。"小白從塔裡鑽出來,蹲在他膝蓋上,月光下那一身白毛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你剛纔催動塔身的時候,鎮魔之力震散了野豬的凶煞之氣,讓它短暫失去了反抗能力。這是你第一次用塔戰鬥——還算不錯,雖然狼狽了點,但結果是好的。"
葉修喘勻了氣,站起來走到野豬屍體旁。他拔出木棍,按照小白指點的位置,剖開野豬的腹部。刀刃劃開皮肉的那一刻,一股溫熱的腥氣撲麵而來,他的手頓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剖開一具屍體。
但隻是一瞬。他咬著牙繼續往下劃,在胸腔的位置找到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淡黃色珠子——內丹。雖然小,但確實是內丹。
"運氣不錯。淬體四重的妖獸凝結內丹的概率大概十分之一,第一頭就讓你碰上了。這顆內丹能賣到十五兩銀子。"
葉修把內丹用布包好,小心地收進懷裡,又剝了幾塊值錢的獸皮和那兩根獠牙,用藤條捆成一包。他脫掉被劃破的外衣,把包背在背上。
他在溪邊蹲下來,捧起冰冷的溪水洗掉手上的血跡。
水麵倒映著他的臉——額角破了皮,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死一頭活物。他以為他會害怕,會噁心。
但冇有。
他隻是覺得——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這是必須走的路。
他在溪邊又洗了一把臉,把包甩到肩上,最後看了一眼倒在溪水邊的野豬屍體。月光照在黑色的鬃毛上,溪水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正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葉修轉身,踏著月色朝蒼瀾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後山的時候,他在山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密林。山風從林間穿出來,帶著草木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明天還來嗎?"小白問。
"來。"葉修攥緊了肩上的材料包,"塔要修複,我要修煉。這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他冇有再回頭,大步朝城中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母親阿凝還坐在老槐樹下等他。看到葉修滿身血汙地走回來,她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葉修趕緊擺手,比劃著告訴她不是自己的血,是妖獸的。
阿凝不信,拉著他轉了好幾圈,確認他身上隻有後背和腰側幾處皮外傷,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她沉著臉,拉著他走進屋裡,翻出草藥給他上藥,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她在生氣,氣他不說一聲就往深山裡跑。
但上完藥之後,她又端來一碗熱粥放在他麵前,坐在旁邊看著他喝。
葉修低頭喝粥的時候,正好看到母親的手指——依舊是纏繞著粗布條,布條上又洇出了新的血絲。
他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埋下頭,把整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他在心裡說——我要更努力。很快,就不用讓母親再碰那些冷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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