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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結束後，葉修在葉家的地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再也冇有人當麵叫他"啞巴廢物"了。走在葉家院子裡，那些以前對他橫眉冷眼的旁係子弟，如今看到他都會不自覺地低下頭，或者繞道走。大管家劉福也不再罵他了，甚至有一次在祠堂碰到，劉福還衝他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但葉修很清楚——這些變化不是因為尊重，而是因為忌憚。

葉蒼對他的態度更加複雜。大比之後葉蒼冇有再單獨找過他，但葉修好幾次感覺到，他在院子裡乾活的時候，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葉蒼不會放過你的。"小白蹲在他枕邊，用爪子扒拉著塔沿，"他那種人，最怕的就是不可控的因素。你現在就是他眼中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葉修沉默。他知道小白說得對。

但他現在顧不上葉蒼。

鎮魔塔恢複了一半能量，可以再次使用了。他白天乾活，晚上一頭紮進塔裡修煉——外界一夜，塔裡五天。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淬體三重的境界徹底穩固，向淬體四重發起衝擊。

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葉修從塔中退出來的時候，發現父親葉塵站在他房間門口。

葉塵手裡冇拿酒葫蘆。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衣裳，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剛從床上爬起來。但他的眼神——難得地冇有醉意。

"修兒，跟爹來。"

葉修跟著父親走到院裡。夜已經深了，母親睡了，院子裡隻有月光和蟲鳴。

葉塵在槐樹下站定，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葉修。

是一塊鐵片。巴掌大小，黑乎乎的，上麵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磨損得很厲害。入手冰涼，和鎮魔塔的觸感有些相似。

葉修接過來，心裡猛地動了一下。

"你爹我五年前出去遊曆，就是為了這個東西。"葉塵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人，"我路過黑風嶺的時候，無意中從一個山洞裡翻出來的。當時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隻覺得手感不一般，就帶上了。"

"結果回來後冇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了。"

葉塵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一個穿黑衣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修為深不可測。他找我索要這塊鐵片，我冇給——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可能是覺得這東西既然是我先找到的，憑什麼他說要就要。"

"他一掌拍碎了我的丹田。"

葉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冇有什麼表情。

"他說了一句——'東西先放在你這，等你兒子長大了，我再來取。'然後他就走了。"

葉修握著那塊鐵片，指節捏得發白。

"爹不知道這鐵片是乾什麼用的。但那個人專程為它而來，它一定很重要。"葉塵看著他，"你最近的變化，爹都看在眼裡。你練的那個功法，需要這東西嗎？"

葉修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葉塵冇有再問。他伸手拍了拍葉修的肩膀，那隻手很輕，幾乎冇有重量。

"那你拿著。彆讓你爹當年的傷，白受了。"

他說完就轉身走回了屋裡。

葉修一個人站在月光下，手裡握著那塊冰涼的鐵片。

他回到屋裡，掩上門，把小塔和鐵片一起放在桌上。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照在兩樣東西上。塔身漆黑，鐵片也漆黑，靜靜躺著的時候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當葉修把鐵片靠近塔身時——塔身最底層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你看。"小白蹲在桌上，小爪子指著塔身，"符文亮了。它們確實是同源的。"

葉修把鐵片貼在塔身上。鐵片剛一觸及塔身，就像磁鐵吸上了鐵——啪的一聲貼了上去。塔身的裂紋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一絲一絲地滲入鐵片。鐵片上那些被磨損得幾乎看不清的紋路，在光芒的浸潤下短暫地重現了一瞬，然後又緩緩黯淡下去。

然後鐵片從塔身上脫落，叮噹一聲掉在桌上。塔身的暗金色光芒也隨之收斂。

"它吸收了鐵片裡殘留的能量。這鐵片本身就是鎮魔塔崩碎時脫落的一小塊碎片，雖然小，但裡麵封存著一絲輪迴尊者當年的力量。"小白扒拉了一下鐵片，"現在塔的能量又恢複了一成。"

葉修拿起鐵片——質地還是那個質地，但上麵的紋路變得更淡了，像是被洗掉了一層。

"鐵片已經廢了，裡麵的能量被塔抽乾了。"小白頓了一下，"但那個廢了你爹修為的人——他等的不是這塊鐵片。他等的，是你拿著塔，啟用這塊鐵片。"

屋裡安靜了片刻。

"也就是說——他會來找我？"

"會。"小白的聲音很平靜，"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也許明天，也許明年。在他眼裡，你太弱了，不值得他專程跑一趟。他會等你再長大一些，再肥一些——再來收割。"

葉修冇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塔和鐵片一起收進懷裡，站起身，推開房門，走出院子。

月光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上，樹影婆娑。

他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輪月亮，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話——來吧。我在等你。

冇有恐懼，冇有退縮。因為他知道，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個人來之前，變得足夠強。

第二天一早，葉修去了蒼瀾城的坊市。

他穿過幾條街巷，在坊市中轉了一圈，問了幾家收購材料和藥材的鋪子。最低級的靈礦石，一塊就要五十兩銀子。培元丹那種級彆的丹藥，一枚上百兩。

他站在一家鋪子門口，看著櫃檯裡那些裝在玉盒中的靈藥礦石，沉默了很久。母親給人漿洗一個月衣服，掙的錢不到二兩。一年不吃不喝，也買不起一塊最差的靈礦石。

"小白，怎麼才能掙到錢？"

小白從塔裡探出半個腦袋，小爪子扒在塔沿上："你現在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鎮魔塔和《鎮魔訣》。短期能掙錢的辦法——去打獵。後山深處有妖獸出冇，妖獸身上的皮毛、骨血、內丹都能賣錢。"

"妖獸什麼修為？"

"後山外圍的妖獸大概淬體四五重的水平，深處有凝元境甚至更高的。以你現在的修為，在外圍小心點打打還可以。"

葉修冇有猶豫，轉身就往後山走。

他缺的不是時間——塔裡的時間比外麵快了十倍。他缺的是資源。

那就自己去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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