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聽說這裡能買到訊息

黑街的入口在城東一家破舊的茶館後院。陳越推開門,裡麵煙霧繚繞,幾個漢子正圍著桌子擲骰子。見有生人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來。

“找誰?”一個獨眼龍開口,聲音粗啞。

“聽說這裡能買到訊息。”

“喲,新來的?”獨眼龍笑了,“知道規矩嗎?”

陳越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獨眼龍看了眼銀子,又看了眼陳越,突然伸手抓向他的衣領。陳越側身避開,反手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獨眼龍吃痛,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有點意思。”獨眼龍甩開手,活動了下手腕,“行,算你過了第一關。往裡走,自己找路。”

茶館後院有條暗道,陳越沿著台階往下走,越走越深。四周的牆壁滲著水,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走了大概一刻鐘,前方出現了光亮。

那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像是被掏空的山腹。四周搭著木架,分出好幾層,每層都有房間和通道。人來人往,吆喝聲、叫罵聲、女人的笑聲混成一片。

陳越剛走進去,就被人攔住了。

“站住,交錢。”

這次是個瘦高個,手裡拿著根鐵棍。

“剛纔不是交過了?”

“那是入場費,這是過路費。”瘦高個咧嘴笑,“黑街的規矩,每過一關交一次。”

陳越冇說話,直接出手。他這些年跟著師父學的不隻是術法,拳腳功夫也練了不少。瘦高個還冇反應過來,鐵棍就被奪走了,緊接著胸口捱了一腳,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周圍的人停下動作,紛紛看過來。

“有人鬨事!”

“叫人!”

很快,七八個壯漢圍了上來。陳越把鐵棍往地上一扔,活動了下手腕。打架他不怕,這些年憋著的火氣正好發泄一下。

打鬥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陳越身上掛了彩,嘴角滲血,但那七八個壯漢全躺在地上哼哼。

“夠了。”

一個聲音從二層傳來。

陳越抬頭,看見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欄杆邊,穿著綢緞長衫,手裡端著茶杯。那人麵相和善,眼睛卻很銳利,掃過來的時候讓人覺得被看穿了。

“小兄弟好身手。”中年男人笑道,“上來喝杯茶?”

陳越擦了擦嘴角的血,沿著木梯上了二層。

房間不大,佈置得倒挺雅緻。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給陳越倒了杯茶。

“我叫董亨,黑街的話事人。”

陳越接過茶杯,冇喝。

“你想打聽什麼?”董亨也不在意,自顧自喝了口茶,“能闖到這裡的,都不是普通人。說吧,什麼事?”

“十年前,陳家滅門案。”

董亨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陳越。

“陳家…那可是樁大案。”董亨放下茶杯,“牽扯的人不少,水很深。”

“我知道。”

“你是陳家的人?”

陳越冇回答,算是默認了。

董亨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有意思。這些年來打聽陳家案子的人不少,但像你這樣直接找上門的,還是頭一個。”董亨站起身,走到窗邊,“我可以幫你,黑街的訊息網遍佈帝都,想查什麼都能查到。但是…”

“但是什麼?”

“我是商人,不做虧本買賣。”董亨轉過身,“你想要訊息,就得付出代價。”

“你要什麼?”

“幫我辦件事。”董亨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攤開在桌上,“看見了嗎?這是帝都地下世界的勢力分佈圖。東邊是我的地盤,南邊是趙家的,北邊是李家的。唯獨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的西邊。

“城西,劉麻子的地盤。”

陳越看著地圖,冇說話。

“劉麻子這個人,心狠手辣,手底下養了一幫亡命徒。這些年我想統一黑街,但就是拿他冇辦法。”董亨收起地圖,“如果你能幫我擺平劉麻子,我就把陳家案子的所有線索都給你。”

“你要我sharen?”

“不不不。”董亨擺手,“我要的是兵不血刃。劉麻子手下人多,硬碰硬隻會兩敗俱傷。我要你用彆的辦法,讓他自己垮掉。”

陳越盯著董亨,半晌纔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能做到?”

“因為你身上有股氣。”董亨笑了,“不是普通人的氣。我在黑街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你身上那股子勁兒,不是練武的,也不是讀書的,更像是…”

他頓了頓,冇把話說完。

陳越沉默了。

師父的訓言在耳邊響起——術法不可輕用,尤其不能用來害人。但現在,為了查清真相,為了給父母報仇,他還有選擇嗎?

“我答應你。”

董亨的笑容更深了。

“爽快。三天後,我會派人給你送劉麻子的詳細資料。記住,我要的是他徹底垮掉,而且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動的手。”

陳越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等等。”董亨叫住他,“小兄弟,我勸你一句。黑街的水很深,一旦踏進來,就很難抽身了。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陳越冇回頭。

“我冇得選。”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陳越站在街上,看著遠處漸漸泛白的天空,突然覺得很累。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越兒,術法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害人的。記住,一旦動了殺念,就再也回不了頭。”

可是師父,如果不報仇,我這輩子都回不了頭。

陳越握緊拳頭,轉身走進了晨霧中。

三天後,董亨的人送來了一個厚厚的卷宗。

陳越坐在租來的小院裡,一頁頁翻看。劉麻子原名劉三,早年是個賭徒,後來不知走了什麼運,在城西開了家賭坊,短短幾年就做大了。現在他手下有三家賭坊、兩家當鋪、一家青樓,還養著五十多個打手。

卷宗裡詳細記錄了劉麻子的作息、喜好、手下的分佈,甚至連他養的那條狗叫什麼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董亨做事確實細緻。

陳越合上卷宗,閉上眼睛。

要兵不血刃地搞垮劉麻子,光靠武力不行。得用術法。但師父說過,術法不能輕易用來害人,一旦違背天道,必遭反噬。

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陳越從箱子裡翻出師父留下的幾本古籍,找到其中一本《奇門遁甲·陣法篇》。書裡記載了一種名為“天罰誅運陣”的陣法,可以借天地之力,壓製一方氣運。佈陣需要在特定的方位放置陣眼,然後以術法驅動,讓陣法覆蓋的區域內災禍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