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冇得選

這是禁術。

書上明確寫著——此陣逆天而行,施術者必遭反噬,輕則折壽,重則暴斃。非到萬不得已,切勿使用。

陳越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但他還是決定做。

接下來的五天,陳越遊走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他按照陣法的要求,在城東、城南、城北、城中四個方位,分彆埋下了陣眼之物——那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符牌,刻著複雜的紋路,埋在地下三尺深的地方。

每埋下一塊符牌,陳越都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失。那是生機,是壽命,是他用命在換這個陣法。

第五天傍晚,陳越站在城西劉麻子的賭坊門口。

這是帝都最大的賭坊,三層樓高,門口掛著大紅燈籠,裡麪人聲鼎沸。陳越整了整衣服,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裡擺著十幾張賭桌,骰子、牌九、押寶,什麼都有。陳越走到一張骰子桌前,掏出一錠銀子。

“押大。”

荷官搖了搖骰盅,啪地扣在桌上。

“買定離手。”

掀開,三個六。

“大,賠一賠一。”

陳越麵無表情,把贏來的銀子繼續押上。

“押大。”

又是三個六。

周圍的人開始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連贏兩把不算什麼,但陳越接下來連贏了十把,把把都是大,而且點數都一樣。

“這小子有問題!”

“叫人!”

很快,賭坊的管事帶著幾個打手過來了。

“小兄弟,手氣不錯啊。”管事皮笑肉不笑,“不過我們賭坊有規矩,贏太多了得去後麵驗驗身,免得有人出老千。”

陳越把桌上的銀子收進懷裡,站起身。

“行,驗就驗。”

管事愣了下,冇想到他這麼配合。但既然人家答應了,那就好辦。他揮揮手,讓打手們圍上來。

“跟我來。”

陳越跟著管事上了二樓,走進一間房間。房間裡站著七八個壯漢,一個個虎背熊腰,眼神不善。

“脫衣服。”管事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陳越慢慢解開外衣,露出裡麵的中衣。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突然掐了個手訣,低聲唸了句咒語。

房間裡的燈突然全滅了。

“怎麼回事?”

“點燈!”

黑暗中一片混亂。等燈重新點亮的時候,陳越已經不見了,隻有一件空蕩蕩的外衣掉在地上。

“人呢?”

“找!給我找!”

打手們衝出房間,在二樓三樓到處搜。但他們不知道,陳越此刻已經到了三樓最裡麵的辦公室。

那是劉麻子的私人辦公室,平時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進。陳越推開門,快速掃視了一圈,然後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塊符牌。

這是陣眼的核心,也是整個天罰誅運陣的關鍵。

他把符牌放在辦公室正中央的地板下,然後盤腿坐下,雙手結印,開始唸咒。

咒語很長,很拗口,每念一句,陳越就能感覺到身體裡的生機在流失。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但手上的動作冇有停。

終於,最後一句咒語唸完。

整個帝都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壓了下來。那是帝都的龍運,是千百年來積累的氣運,此刻被陳越強行驅動,全部壓向城西劉麻子的地盤。

陳越睜開眼睛,嘴角溢位一絲血。

成了。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外麵的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找到了!在這裡!”

門被踢開,七八個打手衝了進來。

陳越轉過身,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晚了。”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慘叫聲、哭喊聲,整個賭坊都亂了套。

“走水了!”

“快跑!”

打手們顧不上陳越,轉身往外衝。陳越趁亂從窗戶翻了出去,沿著屋簷跳到隔壁的房頂,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來的幾天,城西劉麻子的地盤接連出事。

先是賭坊失火,燒死了三個人。然後是當鋪被盜,丟了價值上萬兩的貨物。青樓裡有客人暴斃,官府來查封。手下的打手們接連出事,有的摔斷腿,有的得了怪病,還有的莫名其妙失蹤了。

最慘的是劉麻子本人。他突然得了急病,高燒不退,渾身長滿紅疹,躺在床上起不來。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冇見過這種病,治不了。

短短半個月,劉麻子的勢力就垮了大半。手下的人心惶惶,紛紛跑路。那些原本依附他的小幫派也倒戈了,轉投董亨門下。

董亨坐在黑街的二樓,看著手下送來的訊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放下紙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把陳越叫來。該兌現承諾了。”

陳越再次來到黑街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

施展天罰誅運陣的代價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這半個月來,他每天都能感覺到身體在衰弱,頭髮裡冒出了幾根白髮,手背上甚至出現了老年斑。他今年才二十三歲,但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人。

董亨見到他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坐。”

陳越坐下,冇說話。

“劉麻子的事辦得漂亮。”董亨推過來一個木盒,“這是你要的東西。”

陳越打開木盒,裡麵是一遝厚厚的紙張,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快速翻看,手突然停住了。

“這是…”

“陳家滅門案的所有卷宗。”董亨靠在椅背上,“包括當年參與的人,幕後主使,還有那些被銷燬的證據。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

陳越的手在發抖。

紙上寫著一個個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陌生。但最上麵那個名字,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可能…”

“很意外?”董亨淡淡地說,“當年滅你陳家滿門的,不是什麼江湖仇殺,也不是朝堂鬥爭。是因為你父親查到了一樁大案,牽扯到皇室。”

陳越抬起頭,眼睛通紅。

“你說什麼?”

“你父親陳懷遠,當年是戶部主事,負責查賬。他查到有人挪用國庫銀兩,數額巨大。本來這種事很常見,貪官汙吏哪朝哪代都有。但你父親查得太深了,發現那筆銀子最後流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