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帶著那隻玉鐲和信回了沈家。

謝老夫人冇有攔。

她隻讓人關上門，轉頭問我：「怕嗎？」

我坐在正堂裡，掌心有些冷。

「有一點。」

謝老夫人點頭。

「怕是正常的。你若一點不怕，我反倒要擔心。」

謝觀瀾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秦王府長史留下的拜帖。

「秦王這一步，是逼沈家自己交人。」

我道：「父親會護長姐。」

「沈家護不住。」

他說得乾脆。

我抬頭看他。

謝觀瀾把拜帖放到桌上。

「永寧侯府也不會容一個同秦王舊情牽扯不清的侯夫人。沈知窈若想保住自己，必定還會來求你。」

我笑了笑。

「她今晚就會來。」

話音剛落，門房便來報。

沈知窈來了。

這回謝老夫人讓她進來。

她入門時，妝容已亂，眼睛紅得厲害，身後冇有侯府丫鬟，隻帶了從前在沈家的貼身婢女。

見到我，她便跪了下去。

「阿宜，你救救我。」

正堂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她。

從前長姐永遠站在被人扶著的位置。

她摔了，彆人來怪我。

她哭了，彆人來哄她。

如今她跪在我麵前，竟還有些陌生。

我冇有扶。

「姐姐要求的，不該是我。」

沈知窈膝行兩步，眼淚砸到地上。

「秦王恨我，他會毀了我的。侯府那邊已經聽見風聲，婆母派人問我舊信是怎麼回事。阿宜，我不能失去侯夫人的位置。」

她終於不裝了。

也不說替我謀良緣。

她隻說她不能失去。

我輕聲道：「所以姐姐要我嫁過去？」

沈知窈臉色白了白。

「我原以為秦王隻是氣當年的事。你嫁過去，他總要顧著沈家顏麵，不會太為難你。」

這話聽得謝老夫人當場沉了臉。

謝觀瀾站在一旁，手指也收緊了。

我卻不意外。

她一直這樣。

她覺得我能忍。

邊莊五年，我忍過了。

王府七年，我也能忍。

「秦王若真不會為難我，姐姐何必怕成這樣？」

沈知窈的眼淚停住。

我看著她。

「姐姐，你把我送去，不是為了替我謀良緣，是為了讓他有地方泄恨。」

她臉色慘白。

「阿宜，我那時年少，秦王落魄得那樣厲害，我若等他，沈家怎麼辦？我也隻是想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你找活路，便要堵死我的路？」

她被這句話刺得身子一顫。

「我冇有想讓你死。」

我笑了一下。

「那我還該謝你留我一命？」

沈知窈終於哭出聲。

「你到底要我怎樣？」

我起身，走到她麵前。

「秦王三日後去沈家，姐姐親自去見他。」

她猛地抬頭。

「我不行。」

「那就彆求我。」

我轉身要走，沈知窈忽然抓住我的裙襬。

「阿宜，我們是親姐妹。」

我低頭看她的手。

這句話我聽了太多次。

她打碎玉盞時，我們是親姐妹，所以我該替她去邊莊。

她怕秦王報複時，我們是親姐妹，所以我該替她嫁進王府。

如今她跪在這裡，還是這句。

我彎腰，掰開她的手指。

「親姐妹也不能一輩子替你受罪。」

沈知窈癱坐在地上。

謝老夫人閉了閉眼，吩咐人送客。

她被帶出去時，還回頭喊我。

「阿宜，你不能這樣狠。」

我冇有回頭。

謝觀瀾站到我身側，低聲道：「你不狠，她纔會一直狠。」

我握緊手指。

「我知道。」

他說：「那就彆心軟。」

我抬眼看他。

他神情認真，冇有勸我寬容，也冇有說長姐可憐。

這比什麼安慰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