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日一早,我讓青竹去沈府傳話。
話很簡單。
秦王若問起婚事,便將舊信交給他。
父親大約氣得不輕,午後便親自來了謝家。
這一次,謝老夫人讓他進了門。
我到正堂時,父親正壓著火氣喝茶。
幾日不見,他像老了些,眉間全是疲憊。
「阿宜,你到底想鬨到什麼地步?」
我行禮坐下。
「女兒隻是退婚。」
父親把茶盞重重放下。
「秦王府的婚事,是你姐姐替你求來的。你在邊莊五年,京中好人家不會輕易上門,你要明白她的苦心。」
謝老夫人冷笑。
「沈大人說這話,自己不覺得虧心?」
父親臉色一僵。
我倒是平靜。
「父親若真覺得秦王府是好人家,便讓長姐去見秦王。」
父親怒道:「你姐姐已經嫁了侯府!」
「她寫那封信時,還冇嫁。」
正堂裡安靜下來。
父親猛地看向我。
「什麼信?」
我把抄錄信推到他麵前。
父親隻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那是沈知窈未出閣前寫給蕭燼的信。
字跡婉轉,情意纏綿。
信中寫,願等君洗去冤名,來日同看上元燈。
可後來蕭燼蒙冤入獄,沈知窈很快定了永寧侯府的婚事。
父親拿著信,指尖發顫。
「這東西哪裡來的?」
我冇有答。
謝觀瀾站在旁邊,聲音冷靜。
「秦王手裡,應當還有原信。」
父親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終於明白,這門婚事為什麼會落到我身上。
也終於明白,沈知窈這位賢淑侯夫人,給沈家埋了多大一樁禍。
他閉了閉眼。
「阿宜,此事若鬨開,你姐姐名聲儘毀,侯府也不會輕饒沈家。」
我看著他。
「所以呢?」
父親艱難開口。
「你先回府,婚事我們再議。」
這句再議,聽得我想笑。
十四歲那年,他也是這樣。
他說玉盞既已碎,宮中問責在即,先把我送走,日後再接我回來。
一去五年。
如今又是先回府。
回去後,舊信會被壓下,我會被再次送進秦王府,替沈知窈堵住蕭燼的恨。
我站起身。
「父親,邊莊五年,我已經替姐姐受過一次。」
「這次不替了。」
父親神情一震。
我繼續道:「秦王恨誰,就讓他去找誰。沈家要臉麵,便該早些教長姐彆寫這些東西。」
正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謝家小廝進來通報。
「老夫人,秦王府來人了。」
父親手裡的信險些掉下去。
謝觀瀾看向我。
我點頭。
「請進來。」
來的不是蕭燼。
是他身邊的長史。
長史神色冷淡,進門後朝謝老夫人行禮,隨後將一隻錦盒放到桌上。
盒中正是那隻玉鐲。
「王爺說,既然沈二姑娘不敢收,便請沈家換個敢收的人。」
父親臉色灰敗。
長史又取出一封信。
封麵冇有署名。
可我一眼便認出,是蕭燼的字。
他說,三日後,他會登門沈家。
請侯夫人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