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家離沈府不遠。
馬車行到半途,謝觀瀾坐在外頭,隔著車簾開口:「二姑娘若後悔,現在還能回去。」
我正揉著腕骨。
方纔那隻玉鐲戴上時太緊,壓出一圈紅痕。
「不回。」
外頭安靜片刻。
他道:「謝家會護你,但秦王府不會輕易罷休。」
我笑了笑。
「我知道。」
蕭燼當然不會罷休。
他恨沈知窈,恨自己落魄時被拋下,更恨她轉頭嫁了風光侯府。
可他如今權勢已盛,不能明著搶侯夫人。
所以長姐才把我送過去。
七年王府,我替她受儘冷眼。
蕭燼不碰我,不放我,也不許我離府。
他每年都叫人送來沈知窈舊日喜歡的花,擺在我的窗前,看著我一日日枯下去。
我問過他,為何不去找真正負他的人。
他冷笑,說沈家送我來,便是要我還債。
如今我不去了。
這筆債也該還到寫信的人身上。
到謝家時,謝老夫人已經等在正堂。
她滿頭銀髮,精神卻好,見我進來,先紅了眼。
「像你母親。」
我跪下行禮。
「老夫人。」
她親自扶我起來。
「叫什麼老夫人?按你母親那邊的舊稱,喚我謝祖母便是。」
我喉嚨發緊,低聲喚了一句。
她握著我的手,眼底有憐惜,卻冇有多問。
「回來就好。你院子已經收拾出來,先住下,旁的事慢慢辦。」
我點點頭。
謝觀瀾站在一旁,聽到慢慢辦三個字,抬眼看了我一下。
他大約知道,我不打算慢慢辦。
當晚,沈家派人來請。
先是父親的長隨,說我一時賭氣,父親不計較,讓我回府待嫁。
謝老夫人讓人請他喝了盞冷茶,原話送回去。
「沈大人既不計較,謝家也不計較,阿宜便不回去礙他的眼了。」
第二回是繼母身邊的嬤嬤。
她帶了幾箱衣裳首飾,說女兒家婚前離府不像樣,夫人一片苦心,勸我彆壞了名聲。
謝觀瀾正好從外頭回來,聽完隻問一句:「邊莊五年,沈夫人可曾送過一箱衣裳?」
嬤嬤臉都白了。
那幾箱東西原封不動退回沈家。
第三回,是長姐親自來的。
她來時已近深夜,披著鬥篷,眼睛哭得通紅。
謝家門房冇有放她進門。
她便站在門外喚我。
「阿宜,我知道你在裡麵,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我站在二樓窗前,冇出聲。
謝觀瀾站在廊下。
「不見?」
我搖頭。
「今晚不見。」
長姐在外頭站了許久。
她哭聲很輕,像怕驚動街坊。
從前我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便會想,是不是我太狠。
如今隔著謝家的門,那哭聲終於冇那麼有用。
謝觀瀾看向我。
「你明日想做什麼?」
我回身,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封抄錄的舊信。
「送一份去秦王府。」
他接過,隻掃了一眼,眼神便沉了。
「你確定?」
我點頭。
「原物大約在秦王手裡,這份隻是引他上門。」
謝觀瀾將信摺好。
「要我送?」
「不用。」
我看向沈家方向。
「讓沈家自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