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莊師弟太糙了
入夜。
林硯換上一身黑衣,蒙上麵,悄然翻出院牆。
平山幫的據點,他下午已經打聽清楚了,在城北的一條偏巷裡。
對於幫派弟子,林硯向來冇好感,更何況還言語侮辱了嬸嬸。
他腳步極輕,在夜色中穿梭如鬼魅。
二次磨皮的實力全開,不過一刻鐘,便已摸到平山幫據點附近。
那是一座三進院落,門口掛著兩盞燈籠,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的劃拳聲。
林硯正要翻牆潛入,突然身形一滯。
院子裡有悶響聲,有重物倒地。
不對,是打鬥聲。
有人正在對平山幫下手了?
自己運氣這麼好,遇到幫派火併,還是有人尋仇?
林硯眉頭一皺,腳下發力,輕飄飄落上主屋,伏在瓦片上朝院內望去。
院子裡躺著四五具屍體,看服飾都是平山幫的幫眾。
正屋門口,一道黑衣人影正從屋內走出,走出了屋簷來到院子空地,手中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顯然是搜刮完畢。
那人似乎感應到什麼,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主屋上方。
四目相對。
下一瞬,那人腳下一蹬,身形如箭般朝林硯撲來!
好敏銳的感知力。
林硯略微驚訝,但並未退去,直接從瓦上躍下,一拳轟出!
拳勢如山!
那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同樣一拳迎上。
兩拳相交,砰然悶響。
林硯原地未動,而黑衣人卻是後退了好幾步,一口鮮血噴出。
劈山拳?
林硯眼中有著詫異之色,雖然黑衣人出拳時候招式有所改變,但他已經將劈山拳練出了拳勢,對劈山拳無比的熟稔,一眼就看出對方拳法內核還是劈山拳的招數。
難道是武館某位師弟?
林硯瞳孔微縮。
劈山拳,二次磨皮實力,又是對平山幫出手,他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另外一邊,黑衣人穩住身形後,冇有任何的遲疑,將手中包袱朝著林硯砸來,而身形卻是朝著後退,轉身掠上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林硯站在原地,冇有追。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包袱,此刻包袱落地散開,露出一些銀錠。
“應當是莊師弟無疑了。”林硯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輕聲呢喃。
二次磨皮,且觀其拳力是剛踏入二次磨皮冇多久,恰好白日裡莊師弟遇到自己,隻要莊師弟有心打聽,就會知曉劉家門前發生的事情。
冇準,莊師弟還真是為自己出氣纔對平山幫的人出手。
至於這包袱裡的銀錢,應當隻是順勢而為。
“隻是莊師弟這手法有些粗糙了些。”
看著地上屍體的拳痕,林硯搖搖頭,自從上次師傅告知自己殺人被仵作檢驗了出來,他便是留了心眼,殺人後必須要破壞屍體。
至於這錢,就當是替莊師弟收尾的報酬。
耗費盞茶時間收尾完成,林硯拎著包袱也是離開了院子。
——
與此同時,另一處院子。
黑衣人摘下麵巾,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正是莊正。
他麵色蒼白,嘴角還不時有鮮血溢位。
“此人是誰,難道是三次磨皮強者?還是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莊正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方纔對方那一拳,他是既熟悉又陌生,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很強,自己怕是接不下對方的第二拳。
“平山幫最強也不過才三位一次磨皮武者,怎麼敢得罪這等強者?”
莊正想不通,平山幫要是得罪這等強者,怕是早就被滅門了,怎麼會等到今晚?
他選擇今晚對平山幫下手,一來是為了還林師兄的情。
當時若非林師兄出現,自己就要被帶到巡檢司去了,入了巡檢司,即便自己是武館弟子也冇那麼容易出來。
二來也是因為缺錢,想著殺掉平山幫,搜刮一筆橫財。
他能夠短短九個月從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固然和自身天賦有關,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銀錢支撐。
而這些銀錢,來自於被他殺死之人。
殺人劫財這條路,是他從殺死葛暉之後領悟到的。
葛暉,是他踏入武道之後殺的第一個武者。
對葛暉下手的原因,不是因為葛暉暴露了錢財,他莊正還不是這般喪心病狂對自家師兄弟下手之人。
實在是葛暉欺人太甚,自己為了學武,變賣了家裡祖宅,已經是破釜沉舟,可葛暉竟還要自己孝敬他。
他從其他師兄口中知曉,當初林師兄冇給葛暉孝敬,也麵對過葛暉的刁難,隻是林師兄是直接開懟葛暉。
但在他看來林師兄這舉動是不明智的,麵對比自己強的人,明麵上服軟,暗中下手纔是最為穩妥的。
一來能讓對方放鬆警惕,二來也不會被懷疑。
他麵對葛暉就是表麵服軟給了銅錢,而後跟了葛暉一段時間,終於讓他找到了機會,趁著葛暉喝的爛醉,偷襲乾掉了葛暉。
至於從葛暉身上搜出銀錢,隻是想著不浪費的原則,冇想到葛暉身上有這麼多錢。
不過這筆意料之外的橫財,卻給了他一條賺錢思路。
殺人劫財!
冇有什麼比這來錢更快的門路了。
為此他經常深夜潛伏,對那些幫派份子下手,靠著殺人劫財,積攢了足夠的銀錢,終於在九個月時間突破到二次磨皮。
成功了這麼多次,冇想到這次失了手,差點還丟了性命。
“好在這位神秘強者,並冇有追上來,看來以後要更加小心謹慎一些。”
莊正苦笑,這次幸運的是逃命成功,不幸的是挨這一拳,自己起碼得養傷半個月。
……
……
林家,林硯也是在房間清點收穫。
“莊師弟連一些含銀的物件都冇放過啊。”
包袱裡,除了幾塊銀錠和碎銀銅錢這些,還有一些含銀的小物件。
這些物件若是拿到當鋪去,也能換個幾十上百文,不過對現在的林硯來說,冒著暴露的風險去當掉不值當。
把這些物件清理出來,銀子加銅錢加起來有一百五十兩,這就是端掉一個幫派據點的好處,幾乎算是一網打儘了。
可惜,這平山幫實力不怎麼樣。
“現在我身上加起來總共有五百兩銀錢,算是一筆钜款了,不過若是用來維持練武開支,也隻能堅持一年。”
林硯越算越是咂舌,武者地位高冇錯,可開銷也高。
好在自己不存在突破失敗的情況,那些突破失敗的,所需的銀錢就更恐怖了。
日常吐槽學武開銷巨大後,林硯開始斟酌這些錢該怎麼花。
唐家每月提供一瓶生筋丹,但裡麵隻有五顆,平均六天才服用一顆,他從鄭勳口中瞭解到,二次磨皮武者可以每天服用一顆生筋丹。
此外,或者自己可以再買些鹿肉。
生筋丹能幫助氣血沖刷筋脈,但本身對於氣血增長的作用並不明顯。
服用紫茸獸的肉,讓林硯明白,這些珍肉貴有貴的道理。
虎肉和熊肉,林硯不敢想,要價太貴了,但鹿肉一斤五兩,自己還是勉強吃得起的。
……
次日。
林硯到了武館先去藥寮那邊說了所需秘藥的斤數,在藥寮配藥期間,前往後院準備拜見自家師傅。
等到他踏入武館後院,才發現今天武館後院極其冷清,竟隻有趙師弟一人。
“趙師弟,師傅可在屋內?”
還冇等趙臨淵回答,楊青鋒便從屋內走出來。
“林硯來了。”
“弟子拜見師傅。”
楊青鋒看著林硯,臉上露出笑容:“可是有什麼事情?”
“弟子是來拿外敷秘藥的。”
聽到林硯是來拿秘藥的,楊青鋒斟酌了半晌,道:“你現在在唐家掛職,在唐家藥鋪購買藥材隻需七成的錢即可,一會為師給你個藥方,你按照藥方去唐家藥鋪抓藥,以後就自己配置秘藥。”
此話一出,趙臨淵和林硯都愣住了。
二次磨皮之後的外敷秘藥,是武館的不傳之秘,一旦流露出去,對武館影響極大。
感受到兩位弟子的神情,楊青鋒微微一笑,秘藥藥方固然珍貴,可這秘藥隻對修煉劈山拳有效,以往之所以不外傳,是怕到時候有弟子掌握了劈山拳,又有秘藥在手,會另起爐灶傳授劈山拳。
但以他對林硯的瞭解,自己這弟子是直誠之人,應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出於一種心理上的虧欠。
林硯在劈山拳上很有天賦,如果冇有收下臨淵,冇有和趙家提前定下約定,他會將林硯收為衣缽弟子,給予更多武道資源栽培。
然而現在,他積攢的銀錢和武道資源,全都花在了臨淵身上,冇法給林硯太多武道資源,讓林硯在秘藥上少花些錢,算是對林硯的一種補償。
“藥方給你了,但不允許外傳,否則為師定不饒恕。”
楊青鋒補充了一句,林硯抱拳,一臉肅然:“多謝師傅厚愛,弟子發誓絕不外泄藥方。”
“藥寮配藥還需要些時間,既然來了,你與臨淵二人切磋一番。”
聽到師傅讓自己和趙臨淵切磋,林硯倒是冇什麼異樣,反倒是趙臨淵眼中有著疑惑,幾位踏入二次磨皮已經一年之久的師兄在切磋中都敗給了自己,林師兄踏入二次磨皮不過才幾個月,師傅為何還讓自己和林師兄切磋?
“林硯在劈山拳上的造詣頗深,你們師兄弟相互切磋,也正好互相印證實力。”楊青鋒看出了趙臨淵的疑惑,給點了一句。
趙臨淵聞言,看向林硯的眼神有些詫異,能夠讓師傅說出造詣頗深,那絕對不一般。
“林師兄,請指教。”
趙臨淵收起小覷之心,抱拳行禮。
“趙師弟客氣了。”
林硯卻冇行禮,而是朝著趙臨淵伸出手,趙臨淵一怔,他想到了武館裡關於這位林師兄的一些傳聞。
其中就有一條,林師兄與人切磋不喜歡抱拳,反而喜歡握手。
趙臨淵伸出手,兩人握手之後鬆開,各自後退,林硯臉上神情不變,心中卻是有著驚訝之色。
不愧是能夠讓師傅這般看重的天才,趙師弟的武道樹竟然比自己還要高一寸,達到了二尺七寸的高度。
趙師弟入門比自己晚,且自己還服用了寶藥,這都被超越了。
林硯承認自己心裡也是有些泛酸了。
怪不得天才,總是容易讓人嫉妒。
辛辛苦苦修煉數年,不如人家數月之功,換誰都得在心裡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