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天塹鴻溝

數萬名玩家在命令的指引下,如同一股洪流,順著那條被硬生生轟出來的缺口,向著關外狂奔。

淩軒注視著玩家們的撤離,視線掃過陣營管理麵板。

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剛纔這一番場麵的發生之下,這批玩家的信賴度數據出現了大幅度的跳動。

那些原本經常做任務,在他麵前刷臉,刷好感度,勉強刷到了七八十點信賴度的精銳玩家,此刻的數據清一色地穩定在了90點以上,後綴的狀態還顯示為[狂熱]狀態。

而那些被他賜予了異能種子的核心玩家,如追風而行等人。

【‘追風而行’對你的信賴度提升至100(死忠)。】

【‘長風之歌’對你的信賴度提升至100(死忠)。】

……

這些擁有異能種子的核心玩家,信賴度無一例外,早已悄然之間全部達到了滿值。

“這又是怎麼回事?”

淩軒看著這一幕,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數值有著十分的不對勁,隨著與玩家們的接觸,以及陣營管理麵板的深入瞭解和使用,他已經有些明白玩家身上的信賴度的數值意味著什麼。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玩家身上的信賴度想要提升是有多麼麻煩。

除了蘇婉菲所帶領的下屬之外,也就隻有曾經第一批被他賜予異能種子的玩家,能夠達到這個一百點的滿值,代表著絕對的死忠。

畢竟玩家群體對待NPC的好感向來都是充滿變數。

視界中閃過那幾百名正衝在最前方突圍的精銳玩家的麵孔。

這些臉龐他或多或少都有印象。

在晨曦之城的高速發展期,他經常在合適的時機露麵,親自發放一些獎勵的陣營任務,時不時就給予一些經驗值,好感度和裝備兌換權限的反饋。

這種刻意為之的“恩威並施”,是他從前世無數公會管理經驗中總結出的,最行之有效的手段。

通過這種方式,他將這批玩家的信賴度牢牢的維持在一個極高的水準。

但這其中,依舊存在著極限。

九十點,這是淩軒經過測試後發現的一個數值極限,這大概是一個普通玩家對NPC信賴度的心理接受的極限。

跨過這道坎,意味著玩家在情感上,已經將這個NPC視作了與真人無異的,絕對值得信賴的夥伴,甚至是某種信仰。

除了蘇婉菲以及她所帶領的心腹之外,也就隻有最初那一批被他賜予了種子的玩家,能夠早早踏入這個數值。

但追風而行這批人不同。

他們是在地平關戰役之後,為了拉攏人心,才被他公開賜予異能種子的。

從時間上算,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天。

幾天的時間,就從原本的八十多點,直接躍升到了“死忠”。

這絕不正常。

淩軒的目光在陣營管理麵板上那些達到滿值信賴度的名字上一一掃過。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難道異能種子,除了提供力量之外,還能從更深層次影響一個人的心智?

這可不像是單純的情感影響,更像是源自基因層麵的同化?或者說感染?

就像蟻後與工蟻,就像狼王與狼群。

這種忠誠,甚至無需建立在利益與情感之上,他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生命烙印。

淩軒想到了此前觸發的眷屬體係。

雖然這群植入了異能種子的玩家狀態與眷屬的形成有著明顯的差異,但是淩軒感覺到了這其中有著另一條可以深挖的異能種子進化路線的延伸。

淩軒的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

這種無聲無息間影響他人意誌,甚至扭曲其生命形態的力量,是否太過邪惡?

他隨即搖了搖頭。

邪惡?

力量的邪惡與否,從來就冇有任何討論的意義。

隻要能帶來勝利,手段的過程可以忽略不計。

他此時也冇有時間去深究,異能種子在玩家身上產生的另一種奇怪的反應。

斷崖關上空的鉑金色漩渦,邊緣的光芒開始出現了明顯的閃爍。

隨著晨曦之城玩家大部隊的快速撤離,那些作為座標錨點的異能種子正在遠離這片區域。

他能感覺到,自身力量維持的跨空間鏈接,正在飛速減弱。

【警告![獨立戰團]節點正在脫離共鳴有效半徑!】

【以太鏈接穩定性跌破臨界值!】

就在此時,下方傳來了魏淵的怒吼。

石坑之中,魏淵的身影重新站起。

他身上的血色鎧甲冇有絲毫裂痕,同時身上那股狂暴的血氣也冇有減弱分毫,反而愈發的濃厚。

他抬起頭,那雙惡鬼麵甲下燃燒著血焰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漩渦,聲音嘶啞。

“你的力量……確實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

魏淵的胸口在此刻劇烈喘著粗氣,不斷起伏。

他看著遠處那群正在瘋狂突圍想要逃離的玩家大軍,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凶狠。

“但這裡是東極!是斷崖關!”

他猛的將戰刀插入地麵,隨著血氣的流轉,一個複雜的印跡在刀刃之上成型。

“你以為,就憑你,就能在這裡為所欲為嗎?!你們都彆想跑!”

伴隨著他的怒吼,整座斷崖關的地麵,開始亮起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這些紋路從四麵八方的軍營,塔樓,城牆根部蔓延而出,最終彙聚於後方那座高聳的以太共振塔。

高塔頂端的水晶核心,光芒由血紅轉為深邃的暗紅,彷彿有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嗡!!!”

一股壓抑的力場,順著晨曦之城大部隊的尾巴追了上去。

同時正在後方追趕的東極玩家和士兵們,則在這股力場的籠罩下,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因為恐懼而有些渙散的士氣,再次被一股堅定所取代。

而晨曦之城的玩家們,則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

【警告!你已進入[源能矩陣·血煞領域]!】

【你的全屬性臨時降低10%!受到的治療效果降低50%!體力消耗速度提升!】

“我靠!又來?!這幫NPC的底牌怎麼跟不要錢似的!”一名玩家怒罵了一聲。

魏淵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以及與這處地域內血氣融為一體的掌控感,臉上的自信重新迴歸。

他拔出戰刀,刀身上些許點點裂痕,也在暗紅色能量的流轉下緩緩修複。

“在這座關隘裡,我絕不允許有人擅自肆意妄為!”魏淵抬起頭,遙指天空,“現在,輪到我了!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做什麼?!”

他很清楚,天空中的那個虛影,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著龐大的能量,不可能持久。

哪怕對方還能接著出手,隻要他去拖住,勝利的天平,依舊在他這邊。

隻要對方不能多次出手,眼前這些降臨者們,哪怕有路可逃,他現在也能儘全力的進行緝拿追捕。

極光號,貴賓套房。

淩軒的本體靜靜的站立著。

他的身體正維持在三米高的【真極態·噬劫】形態,此時鉑金色的晶體裝甲表麵,無數能量迴路如同活物般不斷的流淌閃過。

房間內,高濃度的以太被強行抽離,形成一個微型的氣旋,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體內。

【星幽熔爐】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運轉。

哪怕他此時冇有進入【君王法身】的狀態,此時的他以太能級也已經達到了4980點。

這個數字,已經無限逼近了正常C階所能達到的極限狀態。

但可惜,他能感覺到,自己跨越空間投射出去的力量,在經過漫長距離的衰減後,所能發揮出的威力,與本體相差甚遠。

這道虛影,更像是一個純粹的能量炮台。

它所能依靠的,隻有最純粹的【動能】與【日冕·天光】。

即便如此,淩軒依舊平靜。

眼前麵板上的數據資訊,清晰的展示著當前的極限狀態。

【投影狀態實時監測……】

【當前鏈接穩定性:82%(隨目標降臨者遠離,正在持續下降)】

【投影以太能級:3780(受鏈接損耗影響)】

【核心異能可用:[動能]、[日冕·天光]、[神寂·王權]、[萬法皆寂]、[解構之眼]。】

【預計最大輸出以太能級:4160(聚變動能加持下)】

哪怕無法動用【永續神軀】那恐怖的再生力量和**屬性加成,也無法開啟【君王法身】進行物理層麵的碾壓。

但即便如此,淩軒的眼眸中依舊平靜。

淡金色的光暈在瞳孔深處流轉,【解構之眼】的視界順著鏈接,將斷崖關內發生的一切儘數收攏。

他注視著下方那個被暗紅色力場包裹的魏淵。

“源能矩陣?”

淩軒的視線穿透了那層血煞領域,解析著高塔與地麵紋路之間的能量互動邏輯。

這套體係,與地平關雷蒙最後構建的吸收神血的手段有幾分相似,但本質上卻截然不同。

眼前的這個矩陣,雖然同樣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但其核心卻是一種更加純粹的能量。

它冇有汙染的特征,更像是一種高效率的能量循環係統。

源能?

這個詞彙在淩軒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在他的印象中,東極聯盟在黑潮爆發的前期,並冇有展現出這種成體係的能量技術手段。

哪怕到了中後期,隨著漸漸接觸到奧古斯聯邦的時候,也並冇有存在這種技術手段。

這種名為“源能”的技術路線,與神血技術有著幾分相似,但在本質運用上卻有些不同。

難道說,東極掌握了一種他所不知道的,能夠穩定利用星災力量,並將其武器化的技術?

這怎麼可能?

淩軒的目光重新落在魏淵的身上。

在【源能矩陣】的加持下,魏淵的生命活性與血氣濃度達到了一個臨界值。

【目標以太能級實時監測:2680……2850……】

這個數值,已經等同於進入C階發育一段時間的超凡者才能做到的地步了。

“有點意思。”

他承認,此時狀態下的魏淵很強。

六十級的等級,在冇有踏入C階的情況下,硬生生憑藉著這套“源能矩陣”和自身的“血煞武裝”,將以太能級拔高到了足以威脅到常規弱一些C階的地步。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淩軒感受著體內【星幽熔爐】的反饋。

雖然先前的幾次跨界打擊損耗極大,但在此刻全功率運轉的熔爐麵前,這種程度的以太消耗,完全在可以承受的代價之內。

淩軒的目光掃過正在遠去的玩家大軍,以及一大批正試圖追擊他們的士兵和玩家。

魏淵並不知道天空中的那個存在正在想些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將這些人全部留在這裡。

那股源自內心本能的直覺告訴他,一旦放走這數萬名降臨者,讓他們如同一顆顆種子般撒入東極的腹地,必將引來一場無法預料的災難。

那個名為淩軒的存在,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甚至降下這般一眼耗費巨大代價才能使出的手段,絕不是為了簡單的炫耀武力。

這些降臨者,絕對是他的核心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全軍聽令!”

魏淵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響。

“給我全力追擊,給我死死的咬住他們!絕不能讓這群降臨者深入東極腹地!”

副官站在一旁,看著天空中那個雖然閃爍,但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漩渦,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將軍,那個虛影……”

“他撐不了多久了。”魏淵打斷了副官的話,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他的力量正在衰退。他保不住所有人。”

魏淵怒吼出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順著那道被轟開的缺口,朝著玩家撤退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東極的士兵和玩家緊隨其後,黑色的軍陣如同出閘的洪水。

天空中的漩渦裡,淩軒的虛影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魏淵那副不顧一切也要將玩家留下來的架勢,虛幻的麵容上冇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為什麼要苦苦相逼呢?”

漩渦中,淩軒的虛影緩緩壓下手,一股強大的動能隨之向下壓去,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隻是想讓他們離開。你攔下他們,又是為了什麼?”

魏淵前衝的腳步隨著淩軒的出手攔截為之一頓,但是他這次並冇有被淩軒完全壓製控製住。

他強行仰起頭,甚至還試圖接著前行,看著那個逐漸變得透明的虛影,眼神狠厲。

“為了東極的安寧!我絕不允許任何不可控的因素,踏入這片土地!”

“我不管你有什麼陰謀,隻要我魏淵還站在這裡,他們就彆想踏過這條防線半步!”

淩軒聽著這番話,虛影的輪廓再次潰散了一部分。

大量的鉑金色光斑向著上方暗淡的夜幕飄散。

隨著大量降臨者的突圍離開,此時的鏈接已經到了極限。

淩軒看著魏淵,以及他身後那條黑壓壓的追擊長龍。

“是嗎?”

淩軒的虛影嗤笑一聲。

“但你有冇有想過,你們所謂的‘安寧’,真的是真實的嗎?”

他的目光穿透了魏淵的鎧甲,看到了他體表那流淌的暗紅色能量。

“你們在玩火,魏淵。在玩一種你們根本無法掌控的火。”

魏淵反抗的動作一滯,惡鬼麵甲下的血焰跳動了兩下。

難道對方……

“那又如何?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魏淵的聲音嘶啞,他指向遠處那群正在一路狂奔,甚至已經有不少逐漸淪為黑點遠去的玩家大軍,情緒激動:“你難道不清楚這些降臨者的危害嗎?”

“我們若不尋求改變,在這群成長速度詭異的物種麵前,這顆星球將再無存續之地!”

淩軒的虛影靜靜懸浮著,冇有反駁。

他當然明白。

甚至,他比魏淵更明白玩家這種生物的可怕。

他出場時的那一記光柱造成的擊殺日誌,此時還在不斷的滾動著。

【你擊殺了‘東極重甲長戟兵’(Lv.22)……觸發等級壓製懲罰,獲得經驗值790點。】

【你擊殺了‘斷崖關城防衛兵’(Lv.24)……觸發等級壓製懲罰,獲得經驗值960點。】

滿屏的擊殺記錄。

但實則提供的經驗值卻相較於以前少了很多。

甚至已經遠遠比不上先前擊殺黑鯊艦隊那些Lv.30以上的海盜所獲得道的經驗值。

斷崖關這座處於東極邊緣的門戶關卡之一,其常駐守軍的平均實力,甚至已經隱隱不如此時發育極好的頭部玩家。

除了魏淵本人,以及明顯是屬於隊長級彆的超凡者達到了D階水準之外,整個關隘的超凡者水平,除了數量優勢和裝備優勢之外,在超凡者等級上的實力隻能說是孱弱不堪。

而他麾下的那支“玩家大軍”呢?

將近五萬名玩家,平均等級早已穩定達到了三十級。

其中異能係的玩家完成了首次基因突變,實力隱隱達到D階門檻的精銳,數量更是超過近千人。

這還隻是公測開啟後短短一個多月的成果。

玩家這種存在,如果冇有著等級和在達到C階之後,後續超凡階位越來越難以提升的限製,他們本身就等同於一種行走的災厄。

魏淵的恐懼,並非空穴來風。

但魏淵並不清楚,降臨者的成長速度並非冇有儘頭。

階位的提升是一道天塹。

哪怕隻是D階試煉,這五萬名降臨者中,也不可能所有人可以完成超限之路的試煉。

超限之路的困難程度不會因為個體的孱弱而有任何降低。

而前期所選擇的試煉難度偷懶,後續再想要跨越C階的種族遷躍的難度,也會隨之加大。

前世,直到黑潮後期,蔚藍星局勢崩壞不可救之時,玩家群體纔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誕生出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達到C階的強者。

淩軒的視線落在係統介麵邊緣的倒計時上。

距離版本更新的節點已經越來越近。

他在看到這一批玩家之後,對於他們的安排已經有了進一步的計劃,他要利用這些玩家,在東極的腹地掀起一場巨大的混亂。

東極聯盟目前的敵意已經擺在明麵上。

極光號在凍海遭遇的截殺,以及斷崖關守軍使用的這些特殊的試作型武器,都證明瞭東極高層早有預謀。

這種急迫的殺意,背後顯然有著推手。

淩軒甚至能嗅到一絲“靈”的氣息。

地平關結算時,那條關於“更強大的‘靈’已將你鎖定”的情報,言猶在耳。

他不會傻到直接一頭撞進臨淵港的天羅地網。

他目前的實力雖然超群,還冇有自大到直接一路橫推東極,甚至去試圖解決黑潮的源頭危機。

他此行東極的最大目標,隻有那份關乎【動能】異能質變的基因源質。

現在他所做的高調舉動,展現出的絕對武力,隻是為了混淆視線。

這樣,他才能安穩的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其他的一切問題,都可以讓混亂掩蓋往後推移。

就在他的思緒流轉間,一個異常遠離的氣息,在他的視界中浮現。

雖然此時的距離,無法看清對方的麵容細節,但是那道身影上散發出的以太波動頻率,卻帶給淩軒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那種隱匿氣息的手段,以及能量迴路的運轉方式,與他前世記憶中的一個人高度重合。

鐘千九。

有點意思……

帶著晨曦之城這群玩家的走線人,竟然是他。

淩軒收回目光。

鐘千九既然出現在這裡,那說明東極的情況並不算最壞。

這對他接下來的計劃有利無害。

畢竟,魏淵在他的記憶中,是王家麾下的頭號猛將。

而斷崖關在這個時間節點,本該掌握在東極中立派的手中,並不屬於王家的勢力範圍。

但感受到鐘千九的氣息後,這說明東極的情況有了一些新的變化,但至少並不是最壞的情況。

淩軒冇有再去思索這些問題。

他看著下方那個如臨大敵的男人,聲音平淡:“你在害怕他們嗎?”

“既然如此,你們以前,為何要采取徹底封鎖超凡知識的手段?如果你們以前就曾大批量培養出大量的超凡者,麵對降臨者這種生物,又何至於麵對如今的場麵?”

魏淵的呼吸一滯。

“將知識壟斷在極少數人手中,讓底層永遠作為凡人存在。現在看到不受控製的變量出現,便開始恐懼。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存續?”

魏淵被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你以為,超凡越多越好嗎?”魏淵強行壓下心中的動搖,向著淩軒大聲質問道:“像你這種強大的超凡者,已經是異類中的異類!是足以顛覆秩序的災難!難道你覺得如你這般的存在,越多越好嗎?!”

他的腦海中,在此時閃過了一些隻流傳於東極高層纔可能知曉的秘聞。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你就是傳聞中,會為這顆星球帶來終結的……災星!”

淩軒聽著這番話,虛影的輪廓再次潰散了一部分。

他的視線掃過下方那片已經快要消失在風雪中的玩家大軍,又看了看遠處那座依舊在散發著不詳紅光的高塔。

淩軒的虛影緩緩抬起手臂,掌心向上。

天空中的鉑金色漩渦,在這一刻光芒完全收斂,向著他的掌心彙聚。

“看來,我們之間,已經冇什麼好談的了。”

淩軒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冰冷。

魏淵看到這個動作,心中警鈴大作。

他冇有再廢話,體內的血氣與身下的“源能矩陣”徹底共鳴。

整座斷崖關都在他的意誌下微微震顫。

然而,淩軒的目標,並非是他,甚至已經懶得再去管他。

他看著那些已經開始遠去的玩家,感受著鏈接通道中傳來的,愈發不穩定的波動。

他需要為這些棋子,掃清最後的尾巴。

淩軒的虛影緩緩低下頭,那雙由光焰構成的眼眸,最後一次俯瞰著下方那座嚴陣以待的戰爭堡壘。

“我說了,我隻是在為他們開辟一條生路。”

“既然你們執意要將這條路堵死……”

他的手掌,猛然握緊。

掌心那壓縮到極致的能量,在這一刻化作一道純粹的流光,在在下一刻脫手而出。

“……那就讓這條路,永遠消失吧。”

流光墜落。

冇有聲音。

冇有爆炸。

隻有一片純粹到不可直視的“白”。

而所落的節點,正是此時出口與雪原交界的那片大地。

那裡,刺客是大量東極士兵追擊晨曦之城玩家的必經之路。

魏淵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的瞳孔在看到那顆光球落點的瞬間,便已經難以收縮。

他試圖強行調動源能矩陣的力量去攔截,但那股強大的的威壓直接鎖死了周圍的以太流動。

他在這種狀態下,連直視那顆光球都做不到。

強光刺痛了他的雙眼,鎧甲下的皮膚傳來陣陣灼燒感。

“退!所有人給我後退!”

魏淵聲嘶力竭的呐喊著,身體不顧一切的向後方飛退。

流光觸及地麵的瞬間。

一道樸素的白色光環,以落點為中心,貼著地麵猛然擴散。

隨著光環掃過,無形的爆裂於此發生。

那些剛剛衝到城門缺口,滿臉殺意,高舉著兵刃的東極士兵,在接觸到白光的刹那,身體瞬間停滯。

他們身上的黑色甲冑,手中的兵刃,連同他們的血肉之軀,便在這爆裂之中無聲無息的崩滅消散。

化作最細微的粉塵,隨風消散。

冇有慘叫,冇有哀嚎,隻有轉瞬間的消亡。

光環擴散極快,瞬間覆蓋了缺口位置數百米的範圍。

數千名東極的追兵,在這絕對的力量碾壓之下,被生生抹去了一大半。

大地在震顫中開裂。

一條寬達百米,遠遠望去深不見底的溝壑,橫亙在斷崖關與雪原之間。

這條看似短小的深淵,如同一道天塹,直接隔絕了東極後續可能追擊的路線。

天空中的鉑金色漩渦,伴隨著這一擊的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徹底崩碎。

淩軒的投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淵呆呆地看著那道橫亙在眼前的巨大溝壑,大腦之中一片空白。

對方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摧毀斷崖關,也不是為了殺死他。

隻是為了……所謂的斷後。

這是何等的傲慢。

又是何等的……蔑視。

“噗!!!”

一股鬱氣攻心,魏淵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血色鎧甲在這一刻緩緩消散,光芒暗淡,儘數收斂於刀身之中,單膝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