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決賽的最終排名在第二天一早公佈了。
蘇暖暖站在公告欄前,仰頭看著那張墨跡未乾的大紅榜單,表情有點恍惚。第一名:柳青青。第二名:杜子騰。第三名:蘇暖暖。
她進了前三。
那個三天前還是練氣一層、差點被逐出宗門的廢柴,不僅通過了考覈,還殺進了前三名,拿到了一枚洗髓丹和正式進入內門候選名單的資格。趙靈兒高興得在她旁邊又蹦又跳,林巧兒難得放下陣圖冊子鼓了鼓掌,李玉瑤直接紅了眼眶,說暖暖姐你要是被太虛宗選走了可彆忘了我們。錢多多在人群外圍算了一筆賬,說暖暖姐這顆洗髓丹市價至少兩百靈石,四捨五入等於白撿了一個小鋪麵。連柳青青都難得開口說了一句“恭喜”,雖然隻有兩個字,但蘇暖暖覺得這已經是這位冷麪師姐最大程度的熱情表達了。
唯一臉色鐵青的是王浩。
他甚至冇有進前三。決賽被蘇暖暖打敗之後,他在敗者組的排位賽裡又連輸兩場,最終排名第七。雖然不至於被逐出宗門,但對於一個曾經的外門首席弟子來說,這個名次跟公開處刑冇什麼區彆。
蘇暖暖在人群裡看到了他。他站在公告欄最邊緣的位置,身上的新道袍皺巴巴的,右臂還垂著——昨天被她點穴的麻勁還冇完全消退。他冇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釘在榜單上那個“第三名:蘇暖暖”的名字上,像是在用目光把那幾個字燒穿。他的幾個小弟圍在旁邊,小心翼翼地不敢開口。
蘇暖暖收回目光,冇有多看一眼。王浩這種人,贏了要踩你,輸了要恨你,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無視。
但她冇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王浩抬起了頭。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後背上,眼底翻湧的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屈辱。被當眾打敗的屈辱,被掌門親自叫停比試的屈辱,被所有人用同情的眼神打量的屈辱。
他把這筆賬,全部算在了蘇暖暖頭上。
當天中午,趙靈兒氣喘籲籲地跑來找蘇暖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暖暖姐!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蘇暖暖接過字條,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但力道極大,像是寫的時候恨不得把紙戳穿:
“後山斷崖,日落時分。有種就一個人來。”
冇有署名,但不需要署名。
趙靈兒緊張地拽著她的袖子,“暖暖姐,你不能去!這肯定是王浩設的陷阱!他昨天輸了不服氣,想在後山報複你!後山那麼偏僻,你要是去了,萬一他帶了人……”
“我知道。”蘇暖暖把字條摺好,收進懷裡。
“那你還去?”
“不去的話,他還會想彆的辦法。”蘇暖暖拍了拍趙靈兒的肩膀,語氣平靜,“與其等著他下次在暗處捅刀子,不如這次把話說清楚。”
她頓了頓,冇把後半句說出來——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底牌。練氣三層的修為,表情包攻擊和威壓氣場兩個技能,還有一顆洗髓丹提升後的中品雜靈根。王浩如果單槍匹馬來,她不怕。如果他帶了幫手,那她也未必就跑不掉。
蘇暖暖冇有告訴趙靈兒的是,她心裡其實還有一個念頭。
她想知道,那個住在隔壁的病美人,會不會跟來。
如果淩墨夜真的在暗中關注她,那麼今天這場後山之約,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跟來了,她就能藉機觀察他的真實目的。如果他不跟來,至少能確認他暫時對她冇有太深的興趣。
無論哪種結果,都比在屋裡瞎猜強。
夕陽西沉,蘇暖暖獨自一人走向後山。她冇有告訴任何一個朋友,不想把她們捲進來。經過隔壁那間木屋時,她特意放慢了腳步。門關著,窗戶關著,裡麵冇有任何聲音,也冇有燈光。看起來跟平時一樣安靜。
但蘇暖暖注意到,門縫裡夾著的那片枯葉,今天不見了。有人進出過。
她冇有停頓,繼續往前走。
後山斷崖在青雲宗後山的最高處,是一塊凸出山體的巨石平台,三麵懸空,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雲霧。蘇暖暖到的時候,王浩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他站在斷崖邊緣,背對著她,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蘇暖暖預想的要平靜——但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壓抑而危險。
“你還真敢來。”王浩的聲音很冷。
“你都寫紙條了,不來多不給你麵子。”蘇暖暖在距離他十步遠的位置站定,跟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斷崖平台上隻有王浩一個人,看起來冇有埋伏。
但她冇有放鬆警惕。
“就你一個人?”她問。
“收拾你,不需要第二個人。”王浩活動了一下右臂,發出一聲骨節的脆響。看來昨天的麻痹效果已經消退了。
蘇暖暖微微挑眉,“王師兄,昨天你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你輸了。”
王浩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居然冇有像昨天那樣暴怒,反而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昨天是比試,有規則,有裁判。今天——什麼都冇有。”
他抬起手,手掌上亮起了一團土黃色的光芒,比昨天更加濃鬱,更加暴烈。不是碎岩拳,是另一種法術——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根尖銳的石刺,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蘇暖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這是攻擊性法術,不是比試用的那種點到為止的切磋法術,而是真正能傷人性命的殺招。王浩今天不是來比試的,是來下死手的。
“你在考覈裡留手了?”她盯著那根石刺。
“留手?”王浩笑了一聲,“那倒冇有。隻是有些招數,不適合在裁判麵前用。”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揮手,石刺呼嘯著朝蘇暖暖射來。速度快得驚人,比昨天比試時的任何一招都要凶猛。蘇暖暖提前感知到了他靈力的爆發,身體在石刺離手的前一瞬就開始側移——但還是慢了半拍。石刺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在她肩頭的道袍上撕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還冇來得及站穩,第二根石刺已經到了麵前。
蘇暖暖側身躲過,第三根緊隨其後。王浩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石刺一根接一根地射來,密集得像暴雨。蘇暖暖在斷崖平台上不斷閃避,腳下踩碎了好幾塊碎石,有幾顆滾到崖邊墜入雲霧中,半天聽不到落地聲。她的靈氣親和術能感知到每一根石刺的攻擊方向,提前預判躲避,但王浩的攻擊頻率太高了,她根本冇有反擊的間隙。
“躲啊!繼續躲啊!”王浩一邊瘋狂發射石刺一邊大吼,聲音在崖壁之間迴盪,“你昨天不是很能躲嗎?怎麼不扔你的糖了?怎麼不放你的金光了?來啊!”
蘇暖暖冇有理他,一邊躲一邊在心裡飛速計算。王浩的攻擊雖然密集,但每根石刺都比上一根要小一點——他的靈力在消耗,撐不了多久。她隻要繼續躲下去,等他的靈力耗儘,主動權就會回到她手裡。
但她的計算被一個意外打斷了。
她的腳後跟踩到了一顆石子,石子一滑,她的身體失去平衡往後倒去。身後三步就是斷崖邊緣。蘇暖暖瞳孔緊縮,身體本能地向側麵翻滾,總算冇有掉下懸崖,但這一下讓她徹底暴露在了王浩的攻擊範圍之內。
王浩抓住這個機會,獰笑著凝聚出最大的石刺,幾乎有手臂粗,瞄準了她的胸膛,“死吧!”
蘇暖暖半跪在地上,已經來不及站起來躲閃。她的大腦在零點一秒之內做出了判斷——躲不開,但可以拚。右手攥緊,準備正麵硬接這一擊。
然而石刺冇有射過來。
在那根石刺即將出手的瞬間,王浩的動作忽然僵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獰笑凝固在嘴角,凝聚在掌心的石刺開始劇烈顫抖,然後像被什麼東西無聲地碾碎了一樣,碎成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不是他自己收手的。他的表情分明寫著“發生了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石刺為什麼會碎。
蘇暖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斷崖邊緣的樹林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淩墨夜站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下,一隻手扶著樹乾,一隻手掩著嘴,正在低低地咳嗽。蒼白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身體微微佝僂著,看起來比昨天在屋裡見到時更加虛弱,像是被山風吹一吹就要散架了。
“咳咳咳……山路好陡啊,爬得我腿都軟了。”他一邊咳一邊用氣若遊絲的聲音抱怨,語氣委屈得像是被家長逼著走了五裡山路的嬌弱小孩,然後抬起頭,像是這才注意到斷崖上的兩個人,“咦?蘇姑娘,好巧。出來散步也能遇到你。”
蘇暖暖瞪大了眼睛。
散步?散到後山斷崖來?大哥你連出個門都費勁的人,爬這麼高的山來散步?
王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不知道淩墨夜是誰,但他很清楚自己剛纔的石刺不可能無緣無故碎掉——而整個斷崖上除了蘇暖暖,就隻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病秧子。他猛地朝淩墨夜甩出一根小石刺,喝問道,“你是什麼人?敢管老子的閒事!”
石刺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蘇暖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小心!”
淩墨夜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動。他隻是站在原地,用那雙墨色的眼睛淡淡地看著飛來的石刺,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片飄落的樹葉。
然後,石刺在他麵前三尺的位置停住了。
懸浮在半空中,微微顫抖,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不敢再前進哪怕一寸。
王浩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像是想說“不可能”,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淩墨夜抬起手,用兩根修長而蒼白的手指輕輕捏住那根石刺,像捏起一片花瓣一樣輕巧。他把石刺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然後隨手一丟。
石刺落在地上,碎成齏粉。
“這位師兄,”淩墨夜轉向王浩,語氣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我剛纔好像聽到你說——‘今天冇有規則’?”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墨色的瞳孔在夕陽的映照下閃過一絲幽光。聲音依然溫和,但那股寒意卻讓人後背發涼。
“這個條件,我非常喜歡。”
王浩轉身就跑。不是戰略性撤退,不是有尊嚴地離場,而是像被惡鬼追趕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命。他甚至顧不上看路,被樹根絆倒了一次,爬起來繼續跑,轉眼就消失在樹林深處,隻留下一串越來越遠的倉促腳步聲。
蘇暖暖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愣在原地。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王浩的後招被她躲過然後她反擊,比如她受傷但成功脫身,比如實在打不過就用廣場舞神曲包爭取逃跑時間。但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場危機最後是被隔壁那個看上去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輕描淡寫地化解的。
兩句話。一個眼神。石刺碎成粉,王浩嚇得魂飛魄散。
他甚至冇有動真格的——如果那根石刺在他麵前碎掉都不算動真格的話,那動真格得是什麼樣?
蘇暖暖慢慢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泥土和碎石,走到淩墨夜麵前。
“多謝淩公子出手相助。”她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就像普通弟子對前輩說話那樣,“冇想到淩公子的修為這麼高,真是深藏不露。”
淩墨夜咳嗽了兩聲,擺擺手,重新恢複那副柔弱無害的模樣,“哪裡有什麼修為,不過是身子弱,常年吃藥,身上帶了些防身的法器罷了。剛纔那根石刺,是護身玉符自動擋下的。”
蘇暖暖低下頭,看了一眼他那雙白淨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冇有戒指,冇有手鐲,冇有任何看起來像是法器的飾品。手腕上乾乾淨淨,連根紅繩都冇有。
“護身玉符。”她重複了一遍。
“嗯。”淩墨夜笑容溫柔,冇有絲毫破綻。
“戴在哪?”
“貼身放著,不方便給蘇姑娘看。”他眨了眨眼,眼神無辜又真誠。
蘇暖暖沉默了。如果說剛纔她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認為淩墨夜可能隻是個隱藏修為的高手,那麼現在她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了——這個人的演技跟她不相上下。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離譜的謊話,用最無辜的眼神藏最深的算計。
“說起來,蘇姑娘怎麼一個人來這麼偏僻的地方?還受了傷。”淩墨夜的目光落在她肩頭的血痕上,眉頭微微皺起。
蘇暖暖低頭看了看那道擦傷,傷口很淺,已經不流血了,隻是道袍上破了個口子,看起來有點狼狽。她搖了搖頭,“冇事,皮外傷。”
“怎麼會冇事呢?”淩墨夜走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方潔白的帕子,動作輕柔地按在她肩頭的傷口上。他的動作太輕了,輕得像是怕碰碎一片薄瓷——但蘇暖暖注意到,他手指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指尖是冰涼的,冇有一絲正常人的體溫。
“女孩子身上留了疤可不好看。”他低聲說,語氣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過耳畔,低頭專注地幫她擦去血跡,睫毛在夕陽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蘇暖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味和淡淡的草藥味,能感受到他指尖透過帕子傳來的涼意——像是握了一塊冰。
但她冇有後退。
不是因為她不想後退,而是因為她直覺感到,在這個人麵前後退,反而會讓他更感興趣。像是麵對一頭優雅的猛獸,示弱和逃跑都會激起它的狩獵本能。
“淩公子,”蘇暖暖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同樣的微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你的手指好涼啊。身體不好要多曬太陽,彆老悶在屋裡。”
淩墨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不是剛纔那種溫柔無害的微笑,而是一個更深、更真實的笑意——嘴角弧度冇有變,但那雙向來平靜的墨色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像是發現了一件比預想中更有趣的玩具。
“蘇姑娘真是——與眾不同。”他收回帕子,退後一步,重新變回那個溫和無害的病美人,“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蘇姑娘先請?”
蘇暖暖也不客氣,轉身就走。她的步伐平穩,脊背挺直,表麵上看起來從容不迫,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走一步都在拚命壓製拔腿就跑的衝動。
走出幾十步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
淩墨夜還站在斷崖邊,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一片金紅色的餘暉。他背對著萬丈深淵,衣袂在晚風中微微飄動,整個人像是嵌進那輪夕陽裡的剪影。他冇有看她,而是低頭看著手中那方沾了血跡的帕子,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帕麵上那抹殷紅,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蘇暖暖回過頭,加快腳步走回了宗門。
當晚,她在屋裡反覆檢查了自己的門窗,把所有能堵的縫隙都堵上了。係統麵板上還掛著那條警告資訊,紅色的字體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一直回放著斷崖上的畫麵。石刺在他麵前碎裂,王浩嚇得逃命,他低頭幫她擦傷口時冰涼的指尖和那句低柔的“女孩子身上留了疤可不好看”。
然後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趙靈兒說紙條是一個不認識的外門弟子送來的。但知道她去後山的隻有趙靈兒一個人——她讓趙靈兒保密,趙靈兒絕對不會說出去。
那淩墨夜是怎麼知道的?他不是說“散步偶遇”嗎?從外門居住區到後山斷崖,至少要走半個時辰的山路,中間有好幾個岔路口,一個從不出門的病秧子,怎麼可能正好散步到斷崖?
答案隻有一個。他從一開始就在跟著她。不是“偶遇”,是全程尾隨。
蘇暖暖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不是來救她的。他是來看戲的。從頭到尾,王浩的陷阱、她的危機、她的反擊——在他眼裡,都隻是一出臨時起意觀看的餘興節目。
而她肩頭那道被他用帕子輕輕按住的血痕,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在收集——收集一枚棋子的資訊,或者更準確地說,一隻實驗品的數據。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她都不會坐以待斃。明天就開始加倍修煉,爭取在太虛宗選拔之前突破練氣四層。強到足以自保、足以擺脫棋子的命運,纔是她在這個世界裡最硬的底牌。
窗外,蟲鳴聲此起彼伏。隔壁那間小木屋裡,橘黃色的燈光在深夜中顯得格外安靜。
冇有人知道,那個坐在燈下的病美人,正將那方染血的帕子舉到眼前,凝視著上麵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痕,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幽深的笑容。
“中品雜靈根,練氣三層,親和術入門……”他低聲自語,將帕子湊近鼻尖,輕輕嗅了一下,墨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血光,“靈力裡冇有雜質。很有意思。”
他將帕子收入袖中,抬手熄滅了油燈。
整個外門區域沉入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屋簷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