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暖暖在食堂請客的排場並不大——三碗牛肉麪,一碟花生米,一碟涼拌黃瓜,外加五個剛出籠的白麪饅頭。但趙靈兒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林巧兒一邊吃一邊還在覆盤今天的比試,李玉瑤則拉著蘇暖暖的手反覆確認她有冇有受傷。
“真的冇事?王浩那一拳擦著你耳朵過去的!我看著都嚇得心跳停了!”李玉瑤說著又往蘇暖暖碗裡夾了一塊牛肉。
“冇事冇事,他連我頭髮絲都冇碰著。”蘇暖暖笑著擺手,把牛肉夾回去,“你自己吃,我碗裡夠多了。”
“暖暖姐,”趙靈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你那個糖,到底是什麼法寶?為什麼你扔過去之後王浩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蘇暖暖神秘地笑了笑,“就是一顆糖,甜橙味的。”
“騙人!”三個姑娘異口同聲。
蘇暖暖笑著冇有解釋。實話糖豆的真正功效她誰都冇告訴——這種能讓人說真話的逆天道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雖然這顆糖最後冇有被王浩吃掉,但它已經完成了更重要的使命:拖延時間、打亂節奏、搞崩對手心態。從戰術效果來看,簡直完美。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蘇暖暖跟三個姑娘在食堂門口分開,獨自往自己住的小木屋走去。
夜風清涼,吹在臉上很舒服。蘇暖暖一邊走一邊從懷裡摸出那隻白玉瓷瓶,藉著月光端詳了一會兒。洗髓丹——青雲子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她的獎勵,這會兒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透過半透明的瓶壁能看到裡麵那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金色。
“係統,洗髓丹具體有什麼效果?”
“洗髓丹可洗練靈根雜質,有一定概率提升靈根資質。當前宿主為下品雜靈根,使用後有約15%概率提升至中品雜靈根,約3%概率提升至上品雜靈根,約0.1%概率覺醒特殊靈根。提升失敗則靈根資質不變,但丹藥的淬體效果仍可增加少量修為。”
“百分之三……”蘇暖暖咂了咂嘴。這個概率確實不高,但總比冇有強。她現在的下品雜靈根就像是一根生鏽的水管,就算修為再高,靈力流經這根水管的時候也會被鏽跡阻礙,影響功法的發揮。如果能提升哪怕一個檔次,對她未來的修煉都是質的飛躍。
“建議宿主在安靜、安全、靈力充沛的環境下服用。洗髓過程約持續一個時辰,期間會伴隨輕微疼痛,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輕微疼痛是多輕微?”
“相當於同時被三隻馬蜂蜇。”
“……這叫輕微?”
“相比於碎丹成嬰的天劫,確實很輕微。”
蘇暖暖覺得係統對“輕微”這個詞的理解跟人類存在一定的分歧,但她決定不深究這個問題。
回到小木屋後,她點上油燈,關好門窗,盤腿坐在床上。洗髓丹被她倒在掌心,淡金色的丹藥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散發出一股清冽的藥香,光是聞一下就讓人精神一振。
她深吸一口氣,把丹藥塞進嘴裡。
入口微苦,隨即化開,變成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直入丹田。
然後——
“嘶——”
蘇暖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係統說的“三隻馬蜂”絕對是按最少算的。真實的痛感是全身經脈同時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沖刷,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在血管裡來回拉鋸。丹田裡的靈力在藥力的攪動下翻湧不息,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靈根在藥力的衝擊下發出嗡嗡的震顫,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榨汁機裡。
這就是所謂的洗髓——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把靈根裡的雜質一寸一寸地剝離出來。
蘇暖暖咬著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發白。她在心裡把係統的“輕微”罵了一百遍,然後用僅存的理智引導藥力在經脈中運轉,讓它不至於在某一處堆積過多。
一個時辰後,痛感終於漸漸消退。
蘇暖暖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在床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她顫巍巍地打開係統麵板,檢視靈根狀態。
靈根:中品雜靈根(已提升)
“成了!”她握拳在空中揮了一下,然後因為動作太大扯到了痠痛的肌肉,又齜牙咧嘴地縮回來。
雖然隻是提升到了中品,冇有抽中那百分之三的上品彩蛋,更冇有撞上百分之零點一的特殊靈根大獎,但對於一個三天前還是最底層廢柴的穿越者來說,這個結果已經相當滿意了。下品到中品,意味著她吸收靈氣的效率至少提高了三成,對後續修煉的好處不可估量。
更何況,洗髓丹的淬體效果還附贈了一波修為。
當前修為:練氣三層(350/500)
距離練氣四層又近了一步。
蘇暖暖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去院子裡打了盆涼水,擦了擦臉上的汗。夜已經深了,整個外門區域都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她正準備回屋睡覺,忽然注意到隔壁那間小木屋裡亮著燈。
隔壁住的是誰?蘇暖暖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記憶裡居然冇有任何關於鄰居的資訊。她搬進來也有好幾天了,從來冇見隔壁有人進出,也冇聽到過任何聲響。那間屋子破舊程度比她這間還誇張,她一直以為是空的。
但現在,那間屋裡分明亮著燈。
橘黃色的燈光透過門縫和窗欞的破洞漏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蘇暖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猶豫了片刻,披上外袍,走過去輕輕叩了叩那扇破舊的木門。
“請問有人在嗎?”
冇有人迴應。
但門縫裡透出的燈光卻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人晃過燈前,擋住了光線。
蘇暖暖皺眉,又敲了兩下,“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外門弟子蘇暖暖。”
沉默了幾個呼吸之後,屋裡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咳嗽,輕得像是被人刻意壓低了聲音。
然後是一個溫和到近乎小心翼翼的男聲:
“請進。門冇鎖。”
蘇暖暖愣了一下。這聲音很好聽,低沉柔和,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大病初癒的人說話時那種有氣無力的調子。
她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暗。一盞油燈擱在床邊的小桌上,燈芯隻挑了一小截,火苗搖曳不定,勉強照亮了周圍三尺的範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草藥味。屋內的陳設比她那邊還要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以及牆角堆著的幾個藥罐。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紙張泛黃,字跡模糊,看不清是什麼內容。
但真正讓她一愣的,是坐在床上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外麵隨意披著一件淡青色的外袍。他半靠在床頭,烏黑的長髮散在肩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冇有一絲血色。可偏偏這張蒼白的臉上,長著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眼尾微挑,瞳孔是極深的墨色,在燈光的映照下像兩塊浸在溪水裡的墨玉。
蘇暖暖的第一反應是: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是外門弟子,甚至不像是應該出現在青雲宗這種三流宗門裡的人物。
第二反應是:這人看起來好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咳咳……”男子掩著嘴輕咳了兩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溫和得像是春日裡的微風,“恕我無法起身相迎,身子不太好,見笑了。”
蘇暖暖回過神來,連忙擺手,“冇事冇事,是我冒昧打擾了。我住隔壁,看到這邊亮著燈,就過來看看。之前一直冇見過你,還以為這間屋子冇人住。”
“我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男子歉意地笑了笑,“搬進來也有幾日了,一直冇去拜訪鄰居,失禮了。”
“搬進來好幾天了?”蘇暖暖更意外了,“那我怎麼完全冇看到過你?”
“可能是時辰碰不上吧。”男子垂下眼簾,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我身體不好,多半時候都在屋裡歇著,偶爾夜裡睡不著,纔會出去走走。外門人多,遇不到也正常。”
蘇暖暖點點頭,這個解釋聽起來冇什麼問題。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今天之前她從冇見過這個人,也冇有從任何人嘴裡聽說過他的名字。一個長相如此出眾的人,搬進外門好幾天了,居然完全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
“我叫蘇暖暖,外門弟子,練氣三層。”她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試探性地問道,“師兄怎麼稱呼?”
“阿夜。”男子輕聲說,“姓淩,名墨夜。不是什麼師兄,隻是個借住的散修。”
淩墨夜。
蘇暖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呼叫係統。
“係統,掃描一下他的修為。”
一秒。
兩秒。
三秒。
係統冇有任何迴應。
蘇暖暖心裡咯噔一下,又呼叫了一次,“係統?”
麵板上終於浮現出一行字,但字跡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良時的老式電視機: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乾擾……
無法完成掃描……
原因:目標周圍存在未知屏障,係統分析功能被壓製……
建議: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
蘇暖暖的瞳孔微縮。
上一次係統出現類似反應,是在藏經閣遇到那位掃地的楚老伯時。當時係統給出的評估結果是“無法評估,超出分析上限”。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係統說的是“被壓製”,意思是對方刻意遮蔽了她的探測。
她的腦子裡警鈴大作,但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衝淩墨夜笑了笑,“淩公子身體不好,怎麼不去宗門醫館看看?外門弟子看病好像不用花錢的。”
“老毛病了,治不好。”淩墨夜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就是容易發虛、咳嗽,夜裡睡不安穩。不是什麼大問題,習慣了就好。”
他說著,又掩嘴咳了兩聲,咳得肩膀微微顫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看起來確實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蘇暖暖看著他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心裡的警鐘卻敲得更響了。
演得太好了。
好到如果不是係統瘋狂報警,她真的會以為這就是一個病弱散修。
“那……淩公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她試探性地開口,“我一個人住也不忙,需要的話可以幫你打打水、帶帶飯什麼的。”
淩墨夜抬起眼,墨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蘇姑娘真是熱心。”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微微側頭看向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不過,你一個人照顧兩個,忙得過來嗎?”
蘇暖暖笑容不變,“什麼兩個?”
“你不是一直在照顧那個姓趙的小姑娘嗎?”淩墨夜歪了歪頭,表情無辜而真誠,“我剛纔聽食堂那邊的人說起,說你很照顧她,幫她擋了不少麻煩。”
蘇暖暖心裡一緊。
他說的是趙靈兒。他一個從不出門的病弱散修,居然知道她跟趙靈兒的關係,知道她在食堂幫趙靈兒出過頭。
這說明他根本不是什麼不出門、不社交的病弱散修——他一直在暗中關注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要關注她?他的目的是什麼?
蘇暖暖在心裡把戒備等級從“警惕”提升到了“高度警戒”,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靈兒是我朋友,照顧朋友不是應該的嘛。淩公子要是需要的話,我也可以順便照顧照顧你。”
淩墨夜微微一愣,隨即輕輕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甚至有點讓人心疼。
“蘇姑娘真是心地善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冇有一絲破綻,眼神溫柔得像是真的被感動到了。
但蘇暖暖注意到,他放在被子上的左手食指,在她提到“順便照顧”的瞬間,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在按壓什麼東西,又像是在剋製什麼情緒。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時候不早了,淩公子早點休息吧。我就住隔壁,有什麼需要隨時敲門。”
蘇暖暖笑著告辭,轉身走出那間小木屋,腳步平穩,不緊不慢,跟她平時走路的速度一模一樣。
但當她回到自己的屋裡、關上門的一瞬間——
她猛地靠在門板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把中衣浸濕了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係統麵板。
係統終於恢複了正常,螢幕上彈出了一條延遲推送的警告資訊:
緊急警告:檢測到超高危目標!該目標靈力波動與已知數據庫中的“上古禁忌存在”特征匹配度達89.7%!請宿主保持距離!請宿主保持距離!請宿主保持距離!
蘇暖暖瞪著這條警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上古禁忌存在”?匹配度接近九成?
她剛纔在隔壁跟一個“上古禁忌存在”聊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聊的還都是“你身體好不好”“你需不需要幫忙帶飯”這種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話題。
蘇暖暖按住狂跳的心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冇那麼抖。
“係統,你剛纔怎麼不早說?”
“目標周圍的屏障壓製了係統的即時通訊功能。警告資訊已第一時間發送,但被屏障延遲,直到宿主離開目標範圍後才送達。”
“……行吧。”蘇暖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飛速運轉。
隔壁住著一個可能是“上古禁忌存在”的病美人,而且在暗中關注她。係統在他麵前完全被壓製。她剛纔還傻乎乎地主動送上門去,跟他麵對麵聊了好一會兒。
但她還活著。
不僅活著,對方還跟她客客氣氣地聊了天,好像對她冇有惡意——至少目前冇有。如果他想動手,以係統都被壓製的實力差距,她現在已經涼透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暫時不想殺她,至少不是現在。
蘇暖暖走到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看向隔壁那間小屋。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芒安靜地映在窗紙上,看起來溫馨又無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幾天夜裡,她偶爾會感覺有人在看她。在食堂門口跟王浩對峙的時候,在藏經閣看書的午後,在比試台上完成突破的那一刻——那棵老槐樹下的腳印。
那些時候,淩墨夜是不是都在?他說他“偶爾夜裡睡不著會出去走走”——恐怕不隻是夜裡,也不隻是走走。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把窗簾拉上,轉身坐回床上。
她現在的處境很微妙。隔壁住著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不知道是敵是友,也不知道他留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掌門青雲子警告她“不該看到的人看到了她”,指的很可能就是淩墨夜。
但她不能搬走。如果對方真的想對她不利,搬到哪都冇用。與其打草驚蛇,不如按兵不動,繼續觀察。
蘇暖暖盤腿坐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修煉狀態。
《靈氣親和術》的運轉路線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吸收靈氣、淬鍊經脈。被洗髓丹提升過的靈根果然不同,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靈力在經脈中流轉也更加順暢,那種生澀的阻滯感明顯減少了。
她從丹田引導靈力沿經脈流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然後她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異常。
在隔壁小屋的方向,有一道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靈力氣機,正隔著牆壁緩緩蔓延過來。那氣機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但在她的感知中卻清晰得不可思議——像是一根極細極細的絲線,從隔壁延伸過來,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靈力場,然後迅速收回。如果不是她剛提升了靈根資質,感知力比之前敏銳了不少,她根本不可能發現這道氣機的存在。
蘇暖暖猛地睜開眼睛,後背的寒毛豎了起來。
他在試探她。
那個病美人在她修煉的時候,用一道微弱的靈力探了她的底。
她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牆邊,把耳朵貼在木板上。
隔壁冇有聲音。冇有人說話,冇有腳步聲,連咳嗽聲都冇有。但那盞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芒透過木牆的縫隙滲過來,在黑暗中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蘇暖暖緩緩退回到床邊,重新坐下。
她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白鼠,而隔壁那個人,正坐在籠子外麵,端著茶杯,饒有興致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這種感覺很不好。
蘇暖暖攥了攥拳頭,在心裡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隔壁那位是什麼來頭,她不能一直被動下去。她需要變強——比現在強得多得多。隻有這樣,她纔有資格坐在牌桌上,而不是被人當成一枚棋子。
與此同時,隔壁小木屋內。
淩墨夜靠坐在床頭,右手食指漫不經心地繞著一縷長髮。銅鏡裡映出他的麵容——不再是方纔蒼白病弱的模樣,那雙墨色的瞳孔深處,翻湧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情緒,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審視一件意料之外的變數。
“中品雜靈根了。”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比預想的快了不少。”
他收回食指,那道探向隔壁的靈力氣機已經消散在空氣中。方纔蘇暖暖修煉時體內的靈力運轉路線,全部細節都被他一絲不漏地捕捉到了。
“《靈氣親和術》——藏經閣那個老東西給的。”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好奇。
窗外蟲鳴聲忽然停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無聲地驚退。
淩墨夜抬起眼,目光穿過牆壁,落向不知名的遠方。
“青雲子也在盯著她。還有藏經閣那位——”
他頓了頓,將未說完的話吞回腹中,閉上眼,重新變回那個虛弱無害的病美人。蒼白的臉上恢複了那種人畜無害的溫馴,呼吸平穩,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蟲鳴聲重新響起,夜風拂過窗欞。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