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暖決定暫時不去想那個讓係統都評估失敗的未知威脅。

不是心大，是想了也冇用。

她現在連練氣二層都冇突破，操心那種連繫統都分析不了的存在，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先把眼前的連環任務做完。

還差兩個。

“靈兒，”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小跟班，“外門除了食堂和廣場，還有哪裡人比較多？”

趙靈兒歪著頭想了想，“這個時辰的話……藏經閣應該有人。早課剛結束，好多師兄師姐都會去那邊借閱功法。”

藏經閣？蘇暖暖眼睛一亮。那可是宗門裡的知識殿堂，聽起來就是個正經地方，應該能遇到不少正經的同門。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想多了。

半個時辰後，當蘇暖暖站在藏經閣一樓的借閱大廳時，麵前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管事師兄，口水都快滴到桌上的借閱登記冊上了。

“這位師兄？”蘇暖暖敲了敲桌子。

管事師兄一個激靈醒過來，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擦擦嘴角，“借書？身份牌拿來。”

蘇暖暖把自己的木牌遞過去，同時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這位師兄拉近關係。然而還冇等她開口，管事師兄就熟練地登記完畢，把木牌扔還給她，打了個哈欠，“一樓隨便看，二樓需要申請，冇事彆吵我睡覺。”

說完頭一歪，繼續打瞌睡。

蘇暖暖：“……”

這也太不把她當外人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不把她當外人也算一種好感吧？結果係統冇有任何提示，看來這位師兄純粹是不想搭理任何人。

行吧，藏經閣的正經人在睡覺，那她就在正經地方找個不睡覺的。

蘇暖暖在一樓的書架間溜達了一圈，發現外門的藏經閣比她想象的要寒磣得多。一排排木架上擺著的功法和法術典籍，大多數都是最基礎的入門級——《青雲心法入門》《引氣入體十二講》《靈力的基礎運用》，翻開來一看，字跡潦草得像是在敷衍了事，有的書頁還缺角少字的。

但寒磣歸寒磣，對蘇暖暖這個隻繼承了原主記憶、本身對修真一竅不通的穿越者來說，這些基礎書籍反而是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她隨便抽出一本《靈力基礎操控指南》，翻開第一頁，就看見書頁空白處有人用炭筆寫了一行小字：

“此書純屬放屁，照著練三年了，屁用冇有。——一個過來人。”

下麵還有另一行不同筆跡的回覆：

“師兄，有冇有可能是你靈根太差了？”

再下麵又是另一行字：

“殺人誅心啊兄台。”

蘇暖暖看得差點笑出聲來。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課本的空白處永遠是最精彩的部分。

她拿著這本滿是前人智慧結晶的指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一邊看一邊等其他人出現。

冇過多久，書架那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弟子從書架後麵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周圍冇人注意，然後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夾在功法書裡偷看。

蘇暖暖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

她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在女弟子旁邊的書架上假裝找書，餘光一瞥——那本小冊子封麵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冷麪仙尊愛上我》。

好傢夥，修真界也有言情小說？

那女弟子看得入迷，完全冇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一邊看一邊臉紅，時不時還倒吸一口涼氣，嘴裡唸唸有詞，“仙尊大人太會了……這個摸頭殺，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蘇暖暖在心裡給這位仙尊大人點了個讚。能被小說裡的女讀者這麼真情實感地磕，一定是個狠角色。

她輕輕咳了一聲。

女弟子嚇得差點把書扔出去，手忙腳亂地把小冊子往懷裡塞，抬頭看見蘇暖暖正笑眯眯地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你你看到了？”

“看到什麼？”蘇暖暖無辜地眨眨眼，“我剛纔在找《引氣入體十二講》的修訂版，這位師姐能幫我找找嗎？”

女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蘇暖暖是在幫她打掩護，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感激，“啊，那本在後排，我帶你去找！”

她熱切地拉著蘇暖暖往後排走，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師妹，你真的冇看到？”

“看到什麼？”蘇暖暖繼續裝傻，但嘴角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

女弟子臉蛋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就、就是那個……那個話本……”

“哦——”蘇暖暖拉長了聲音，“你說的是《冷麪仙尊愛上我》？”

女弟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小聲點！”

蘇暖暖笑眯眯地點點頭，等她鬆手之後才說，“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懂的。”

“同道中人？師妹你也看話本？”女弟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不光看，還能寫呢。”蘇暖暖大言不慚地開始吹牛——也不算完全吹牛，上輩子作為一個設計狗，閒來無事在社交平台上寫過幾篇同人文，閱讀量還是不錯的。

“真的？！”女弟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隨即又自己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激動地說，“那師妹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我喜歡清冷仙尊型的，最好是外表冷漠內心火熱的那種，女主主動一點就更好了……”

蘇暖暖心想這不就是標準的女強男弱設定嘛，這題我會。

“我比較喜歡病弱美人型的，最好是看起來柔柔弱弱需要保護，實際上切開是黑的那種。”

“切開黑！對對對！這種反差最帶感了！”女弟子一把抓住蘇暖暖的手，眼睛裡的光芒亮得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師妹你太懂了吧！”

係統提示：李玉瑤好感度 30

連環任務進度：4/5

蘇暖暖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果然，追星女孩的友誼是最容易建立的，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直抵心靈深處。

李玉瑤拉著她足足聊了一炷香的時間，從清冷仙尊聊到霸道魔尊，從虐戀情深聊到追妻火葬場，兩人越聊越投契，儼然已經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最後還是蘇暖暖看了眼時間，想起自己還剩一個任務目標，這才依依不捨地跟李玉瑤互換了聯絡方式——冇有手機，但約好了下次在藏經閣碰頭的時間，順便交換了各自手裡的話本存貨。

“對了，”李玉瑤臨走前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小聲說，“師妹你小心點那個王浩。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在廣場那邊跟幾個人嘀嘀咕咕，好像是在商量什麼，提到你的名字了。”

蘇暖暖眉頭微挑，“多謝師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李玉瑤點點頭，抱著一堆書走了，臨走前還衝她眨了眨眼，“下次見，記得幫我寫個病弱美人的番外！”

蘇暖暖哭笑不得地揮手告彆。

王浩又在搞什麼小動作？上次的表情包攻擊讓他當眾出了醜，以那傢夥睚眥必報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現在更關心的是最後一個任務目標。

蘇暖暖重新回到窗邊的座位上，翻開那本滿是吐槽的《靈力基礎操控指南》，一邊看書一邊等待合適的人選。

然而她翻開書冇多久，目光就被書中的內容吸引了。

這本書雖然被之前的讀者罵得狗血淋頭，但蘇暖暖這個修真小白看起來，反而覺得受益匪淺。書上詳細講解了靈力如何在經脈中流轉，如何通過意念引導靈力到達指定的位置，以及靈力的釋放和控製。她試著照著書上的方法運轉體內的靈力，發現真的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在她體內緩緩流動，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一路向上，最後彙聚在指尖。

她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上亮著一點微弱的光芒，像是一簇剛點燃的火苗。

蘇暖暖興奮地在心裡大喊係統，“係統係統，我做到了！我成功引導了靈力！”

“恭喜宿主。不過宿主目前的靈力強度大約相當於一隻螢火蟲的發光量，建議繼續保持低調，避免盲目自信。”

“你就不能誇我一句？”

“宿主的進步值得肯定，螢火蟲也很可愛。”

“……”這係統陰陽怪氣的功力是真的深厚。

蘇暖暖正跟係統鬥嘴，忽然感覺到麵前的光線一暗。

她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掃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雜役服，臉上皺紋遍佈，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十歲了。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讓人說不上來的精氣神。

“小丫頭，這本指南不適合你。”老者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蘇暖暖愣了一下，“這位老伯，您是……”

“老朽姓楚，在這藏經閣掃地掃了六十三年了。”老者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顆的牙齒，“這本書寫得太死板，照著練隻會把靈力練僵。你剛纔的引氣方式雖然稚嫩，但路子是對的，換一本更適合你。”

他說著，從旁邊書架上抽出一本積滿灰塵的薄冊子，用袖子擦了擦封麵上的灰，遞給蘇暖暖。

蘇暖暖接過來一看，封麵上寫著四個字：《靈氣親和術》。

翻開來第一頁，上麵用工整的小楷寫著：“修行之道，非強取靈力而禦之，當以己身之氣與天地靈氣相和，如魚與水，渾然一體。”

蘇暖暖愣住了。

這段話的意思，跟那本指南裡強調的“強行引導和控製靈力”的思路完全不同。指南教的是“禦氣”，這本教的是“和氣”，一個是霸道總裁式的征服，一個是春風化雨式的融合。

她下意識地按照書中的方法重新運轉靈力，那股溫熱的氣流變得更加柔和順暢，不再是之前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感覺，而是像一條小溪在山間緩緩流淌。

指尖的光芒比剛纔亮了一些。

“這……”蘇暖暖驚喜地抬頭看向老者，“楚老伯，這本書太適合我了！謝謝您！”

姓楚的老者擺了擺手，拿起掃帚繼續掃地，語氣平淡，“書是死的人是活的，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好了好了，老朽還要去二樓掃地，丫頭你自己看吧。”

蘇暖暖連忙站起來，雙手捧著書，對著老者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多謝楚老伯指點！”

老者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慢悠悠地上了樓梯，掃帚拖過台階的聲音在安靜的藏經閣裡迴響。

係統提示：連環任務進度：5/5（已完成）

連環任務第一環已全部完成！獲得修為 200，技能卡×1

恭喜宿主，修為突破！當前境界：練氣二層

支線獎勵：獲得隱藏人物“掃地的楚老伯”好感度 5

一股暖流從丹田湧起，流遍四肢百骸，蘇暖暖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像是在寒冬臘月泡了一場溫泉。

練氣二層，突破了。

前後不過兩天時間，從卡了三年的練氣一層突破到練氣二層，這個速度放在外門弟子裡，絕對算得上是進步神速。

雖然很大程度上是靠係統獎勵的修為堆上去的，但蘇暖暖覺得自己的努力也不容忽視——好歹她厚著臉皮跟五個人聊了天，哄了三個人開心，換了兩百修為，這不是努力是什麼？

她美滋滋地收起那本《靈氣親和術》，準備去借閱處登記。

走到樓梯口時，她下意識地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樓梯拐角處，掃地的楚老伯正背對著她，慢悠悠地掃著台階。動作緩慢而平穩，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均勻而有節奏，一下，一下，一下。

蘇暖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楚老伯拿著掃帚的那隻手，枯瘦如柴，佈滿了老繭和老人斑，看起來就是一雙常年乾活的老人的手。

但那把掃帚——

那把掃帚掃過地麵的時候，地麵上鋪了不知多少年的青石板磚上，留下了一道道極淺極淺的白痕，像是被無形的刀刃劃過。

蘇暖暖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快步走回借閱處，把書遞給還在打瞌睡的管事師兄登記。腦子裡卻在瘋狂呼叫係統。

“係統，那個楚老伯——”

“係統？”

“……係統？”

迴應她的是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係統麵板上才緩緩浮現出一行字，字跡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好時的卡頓：

警告……

檢測到……超高能級靈力波動……

來源身份：……數據庫無匹配……

威脅等級評估：……

評估結果：無法評估。原因：超出係統分析上限。

建議：宿主自行判斷。祝您好運。

蘇暖暖沉默了三秒鐘，然後麵無表情地在心裡罵了一句。

“你個廢物係統。”

“謝謝誇獎。本係統是社交型輔助係統，高階戰力評估確實不是我們的強項。不過根據經驗判斷，剛纔那位老者如果想對宿主不利，宿主現在已經是一灘灰了。”

“……你這是安慰我還是嚇我？”

“客觀陳述事實。”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抱著登記好的書快步走出了藏經閣。

外麵的陽光依然燦爛，趙靈兒在不遠處的廣場上衝她揮手，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那個在藏經閣掃了六十三年地的楚老伯，那個輕描淡寫地給她推薦了一本最適合她修煉的功法的楚老伯，那個掃帚劃過青石板留下白痕的楚老伯——

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掃地雜役。

青雲宗，這個她本以為隻是新手村的三流宗門，好像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蘇暖暖加快腳步往廣場走去，心裡默默把“調查藏經閣掃地老人”加入了待辦事項。

就在她即將踏出藏經閣大門的那一刻，一陣風從身後吹來，帶著淡淡的墨香和陳舊紙張的氣息。

風中隱約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誰說話。

“有意思的小丫頭。”

蘇暖暖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藏經閣大堂裡空蕩蕩的，隻有昏睡中的管事師兄依舊趴在桌上，口水已經浸濕了半本登記冊。

二樓的方向，悄無聲息。

她攥緊了手中的書本，轉身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