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妖鏡碎片回收失敗。陸清寒已將叛逃者押回太虛宗。淩墨夜身邊的那個青雲宗女修已通過所有選拔關卡，預計明日開始追查幕後線索。”黑衣騎士的聲音悶在麵具後麵，冷硬而不帶任何情緒。

傳訊法陣的另一端沉默了許久，然後傳出一個沙啞到近乎非人的聲音，分不清男女，像是砂紙摩擦枯木。

“不必攔截。讓她查。她查得越深，就會越接近我們為她準備好的真相。通知守在城東坊市三號位的暗樁，明天照常設誘餌。”

“是。”黑衣騎士起身，靈光在法陣中閃爍了一下便熄滅了，地下室重新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那個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留下最後一句若有若無的話，被潮濕的牆壁吸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個斷斷續續的詞：

“……淩墨夜……你以為她……是你等的那個人……”

“……錯了……”

“……她是來……終結你的……”

地下室的石門無聲合攏，將一切聲音封在了地底深處。地麵上，白鷺城的月光依舊皎潔，照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照亮了蘇暖暖即將走過的路。

第二天一早，蘇暖暖獨自去了城東坊市。

白鷺城的坊市比青石城的大了整整一圈，天色剛亮就已經熱鬨非凡。臨街的攤位一個挨一個，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妖獸材料的、賣靈果靈茶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蘇暖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的編號，在心裡默默數到第三個。

第三個攤位縮在坊市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夾在一家賣符籙的攤子和一家賣靈果的攤子之間，門麵小得隻夠擺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鋪著一塊灰撲撲的粗布，上麵歪歪扭扭地放著幾樣東西——幾枚低階靈石、幾張泛黃的符紙、一本缺了封麵的舊書，以及一張捲起來的地圖。攤主果然如係統所說，穿著一件灰色鬥篷，兜帽壓得極低，隻露出一個佈滿胡茬的下巴。整個人縮在椅子裡，既不吆喝也不攬客，跟周圍熱火朝天的攤販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暖暖走到攤位前，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地圖的材質很舊，邊緣已經磨損起毛，但隱約能看到上麵用硃砂筆畫了幾條路線，其中一條從白鷺城出發，往東北方向延伸，在一座標註著“蒼梧山”的位置打了個醒目的紅叉。她伸手拿起地圖，掂了掂分量，然後抬頭看向攤主。

“這張地圖怎麼賣？”

“兩百靈石。”攤主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蘇暖暖差點把地圖摔回桌上。兩百靈石？之前在青石城杜子騰賣了狼王獸核才得了四百靈石，全隊分了分每人不過百來塊。一張破地圖就敢要價兩百，這已經不是宰客了，是搶。她深吸一口氣，把地圖重新攤開，藉著晨光仔細端詳上麵標註的路線和符號。她決定給對方一個機會——先聽聽他的解釋，至少問清楚這張地圖的來曆和那條標註路線的含義。

就在這個起身的瞬間，她丹田裡忽然湧起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溫和而輕柔，像春風吹過水麪泛起的漣漪。這股波動順著經脈自行流轉，最終彙聚在她的雙眼周圍——正是《破妄訣》在未經她主動運轉的情況下自行發動了。蘇暖暖心中一驚，但麵上紋絲不動。她保持著檢視地圖的姿勢，任由那股靈力在眼周流轉，然後她看到了之前完全冇有察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