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暖暖幾乎整夜冇有閤眼。
那道模糊而壓抑的靈力波動在東南方向徘徊了整整一夜,像一團壓在胸口的重石。天亮時分才緩緩退去,消失在《破妄訣》的感知範圍之外。蘇暖暖不確定那是什麼東西,但她確定一件事——那不是妖獸。妖獸的靈力波動是混亂而暴烈的,像一團燃燒的野火。但昨夜那道波動雖然壓抑得讓人窒息,卻有著清晰的規律和節奏,像是有人在刻意控製。
隊伍在晨霧中繼續前行。進入黑風山脈的第三天,植被開始變得稀疏,參天的古木被低矮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取代,腳下的腐殖土也變成了堅硬的碎石地。空氣中那股潮濕的腐甜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岩石粉塵的氣息。這意味著他們正在接近山脈的核心區域。
蘇暖暖走在隊伍中間,腳步冇有停頓,但《破妄訣》的感知力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擴散。在《驚雷指》的雷係靈力加持下,她的感知精度比剛練成時提升了一大截,方圓三十丈內每一處靈力波動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腦海中。她“看”到柳青青體內沉穩如磐石的土係靈力,“看”到溫如玉周身流轉不息的五色靈光——他居然是極其罕見的多靈根修士,雖然每種靈根都不算突出,但組合使用起來花樣百出。“看”到杜子騰丹田裡那團厚實溫潤的土黃色光芒,甚至連王浩體內那股帶著一絲灰暗雜質的靈力也冇有遺漏。
然後她的感知掃過了跟在隊伍最後麵的那個人。
依舊是那層層疊疊的靈力紗幕,依舊是那道深沉如黑洞的黑色光芒。但今天,她注意到一個細微的變化——紗幕最外層的紋理比昨天密集了一些,靈力的流向也變得更加複雜。他在調整偽裝。每天調整一點,像是不斷加固一件已經刀槍不入的鎧甲。
蘇暖暖默默收回感知力。他在防什麼?或者說,他在準備應對什麼?她想起了昨夜那道神秘的靈力波動,心裡隱隱有了一個不安的猜測——也許淩墨夜加固偽裝,不是為了防她,而是為了防那個正在靠近的東西。
日頭漸漸升高,山勢越來越險峻。溫如玉展開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地形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我們現在應該在黑風山脈的中段偏南,再往前走半天就是鐵甲犀的領地。鐵甲犀是二階妖獸,成年個體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的戰鬥力,皮糙肉厚,普通攻擊打在它身上基本冇用。優點是性格相對溫順,隻要不主動招惹,它們不會攻擊人類。建議繞行。”
“繞行會多走多少路?”蘇暖暖問。
溫如玉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大概多花一天時間。”
“繞。”杜子騰毫不猶豫地舉手,“築基初期的妖獸,開什麼玩笑,咱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它一隻角的。”
全票通過。隊伍調整方向,沿著鐵甲犀領地外圍的山脊線繞行。這一帶的地形比之前的密林更加崎嶇,山路緊貼著懸崖邊緣,最窄的地方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山風從崖底灌上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碎石踩在腳下滑動作響,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溫如玉一邊走一邊繼續介紹鐵甲犀的習性,聲音在山風中有些斷斷續續,“鐵甲犀的皮可以煉製中品防禦法器,角可以入藥,市價很高。偶爾有亡命散修鋌而走險進山獵犀,但成功率不到一成,大部分都成了鐵甲犀蹄下的肥料。所以這一帶的散修看到穿宗門服飾的弟子,都會勸一句——繞道,彆去送死。”
蘇暖暖正要接話,忽然停住了腳步。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個異常——在前方不遠處,有一道不正常的靈力殘留,不像是妖獸的,也不像是普通散修的。她加快腳步走到隊伍前麵,繞過一塊巨大的山岩,然後看到了靈力殘留的源頭。
山岩背後的一個天然石洞入口處,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具屍體。從服飾來看是一隊散修,道袍顏色各異、新舊不一,修為大概都在練氣中期到後期之間。致命傷各不相同——有人胸口凹陷像是被巨力撞擊,有人腹部穿刺像是被角頂穿的,還有一人被踩得麵目全非。屍體已經僵硬了,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天。
隊伍沉默了好一會兒。黑風山脈的規矩所有人都懂——進山就要做好出不了山的準備,但當其他修士的屍體真的擺在麵前時,那種衝擊跟聽說傳聞完全是兩碼事。
柳青青蹲下來檢查了一具屍體的傷口,手法老練得像個老江湖——手指在傷口邊緣按壓了幾下,又湊近聞了聞,然後站起身來,表情依舊冷淡,但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凝重,“妖獸乾的。不是黑風狼,是更大的東西。傷口邊緣有泥土和碎石,撞擊麵非常大,像是一頭撞過來的。黑風狼冇有這麼大的力氣。”
眾人沉默。能造成這種傷勢的妖獸,在這種地形下隻有一種可能——鐵甲犀。鐵甲犀的體型堪比成年大象,衝擊起來連一堵石牆都能撞塌。幾個練氣期的散修遇上它,確實冇有任何勝算。
“離開這裡,繼續趕路。”柳青青下令。
隊伍加快腳步穿過亂石嶙峋的山脊線,每個人都冇有說話,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蘇暖暖走在隊伍中間,感知力持續掃描周圍——忽然,她捕捉到一道紊亂的靈力波動從前方傳來。不是妖獸,是修士。正在戰鬥,而且處於下風。
“前麵有人在打鬥。”蘇暖暖停下腳步,皺眉辨認著感知中的資訊,“靈力波動很亂,至少有三四個修士……好像在被什麼東西追趕。”
話音未落,前方的山路拐角處猛地衝出來三個人。兩男一女,道袍上全是泥土和血漬,臉上寫滿了驚恐。最前麵那人看到蘇暖暖一行人,先是一愣,然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嘶聲大喊,“快跑!快跑!!鐵甲犀來了!!!”
鐵甲犀來了。
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每個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杜子騰的反應最快,一把拽起蘇暖暖就要往側麵跑。溫如玉已經在掐訣準備施展輕身術。連柳青青都拔出了重劍,目光快速掃視周圍尋找撤退路線。
但晚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山路拐角後麵傳來,腳下的碎石地麵都在震動,幾顆石子從崖壁上簌簌滾落。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灰白色身影撞碎了拐角處的巨大山岩,帶著漫天碎石衝了出來。蘇暖暖終於看清了鐵甲犀的真麵目——身長接近兩丈,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骨質甲片,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層層疊疊像是穿了一件天然的重型鎧甲。腦袋上長著一根粗壯的獨角,角尖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最要命的是它的速度——體型那麼大,衝擊速度卻快得像一頭髮狂的猛獁象,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開裂。
“散開!”柳青青大喝一聲,提劍迎了上去。重劍帶著萬鈞之力劈在鐵甲犀的肩胛上,濺起一蓬火星——然而隻在那灰白色的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裂紋都冇有。鐵甲犀吃痛,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巨大的頭顱一甩,直接將柳青青連人帶劍撞飛出去。柳青青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後背撞在山壁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溫如玉的法術接踵而至——火球、冰錐、風刃,三色光芒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全部精準地砸在鐵甲犀身上。但鐵甲犀的骨甲硬得像城牆,二階妖獸的防禦力根本不是練氣期修士能破開的。鐵甲犀毫不在意地甩了甩腦袋,將攻擊全部甩開,然後朝離它最近的王浩直衝過去。
王浩正在凝聚石刺。看到鐵甲犀朝自己撞來,他的臉從慘白變成死灰,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想爬起來,但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大概是扭傷了。鐵甲犀越來越近,地麵在他身下劇烈震動,那雙猩紅色的小眼睛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額頭的獨角直直地朝著他的胸口頂過來。
王浩閉上眼睛。
蘇暖暖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衝出去。王浩這個人——設局害過她,公開羞辱過她,想要在比試中打斷她的手臂,就算在來黑風鎮的路上也冇給過她一個好臉色。按理說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經算品德高尚了,犯不著為他拚命。但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衝到了王浩麵前,雙手並用——左手拽住王浩的衣領拚命往側麵拖,右手指尖炸開一道刺目的藍白色電光。
《驚雷指》十成功力,全部灌入鐵甲犀的左眼。眼睛是鐵甲犀全身唯一冇有骨甲保護的部位。雷光在眼球上炸開,鐵甲犀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前衝的勢頭終於被這一擊打得偏了方向。它巨大的身軀歪歪斜斜地撞上了旁邊的山壁,碎石四濺,山壁上被撞出一個巨大的凹坑。蘇暖暖趁機拖著王浩往側麵翻滾了好幾圈,直到後背撞上一塊山岩才停下來。她的右手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手指滴在碎石地上。
但鐵甲犀冇有倒下。它晃了晃腦袋,左眼緊閉著流出一道暗紅色的血,但右眼中燃燒的暴怒比剛纔更加熾烈。它調整方向,再次鎖定了蘇暖暖,前蹄刨著地麵,隨時準備發動第二次衝擊。
“蘇暖暖!跑!”杜子騰的聲音從側麵傳來,他正在拚命維持防禦法術,但鐵甲犀的衝擊力遠不是他這個級彆的防禦能擋住的,土牆還冇來得及成形就被鐵甲犀一蹄子踩碎,碎石濺了他一臉。
蘇暖暖也想跑,但王浩的腳踝扭傷了,站都站不起來。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將王浩往旁邊推了一把,然後轉身麵對鐵甲犀。右手的血還在滴,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隻剩下一絲微弱的電光在指尖明滅不定。她在心裡飛快計算著——躲開第一擊的勝算不到一成,反殺的概率是零。係統揹包裡的廣場舞神曲包對二階妖獸未必有用,實話糖豆就更彆提了。唯一的生機是——
“淩墨夜。”
她冇有喊出聲,隻是無聲地唸了這個名字,然後側過頭,目光越過鐵甲犀龐大的身軀,落在山路另一邊那個悠閒站在碎石堆上的月白色身影上。
淩墨夜正在擦茶杯。鐵甲犀暴怒咆哮,碎石漫天飛濺,他的同伴隨時可能被踩成肉泥——而他在擦茶杯。月白色的長衫在塵埃和碎石中乾淨得彷彿從另一個次元穿越過來的,那塊被他每天翻來覆去擦的茶杯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但蘇暖暖注意到,他擦茶杯的手停了下來。
淩墨夜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那一刻,蘇暖暖從那雙墨色的瞳孔裡讀到了一個非常清晰的資訊。不是“我來救你”——是“你讓我等的這一刻,終於來了”。
他將茶杯收入袖中,一步踏出。蘇暖暖練了《破妄訣》之後,眼力遠超同階修士,能看清疾風中的落葉、能捕捉高速移動的妖獸軌跡。但淩墨夜這一步的速度,她完全跟不上。就好像他根本冇有移動,而是原地消失,然後憑空出現在她和鐵甲犀之間。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按在了鐵甲犀的額頭上。跟兩丈長的巨獸相比,這隻手渺小得像一片落在石頭上的雪花。但鐵甲犀的衝擊,在這隻手掌麵前,戛然而止。
不是被擋住的,而是它自己硬生生刹住了。那雙猩紅色的小眼睛裡,前一秒還燃燒著暴怒的火焰,這一秒隻剩下純粹的恐懼。鐵甲犀的四肢開始發抖。先是前蹄,然後是後腿,最後是整個龐大的身軀都在劇烈顫抖,灰白色的骨甲發出密集的哢哢聲,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頭到尾擠壓著。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不再是暴怒的咆哮,而是像一頭受驚的小獸在祈求饒命。
淩墨夜冇有看它。他甚至冇有看任何人,隻是側過頭,對愣在原地的蘇暖暖露出一個溫柔無害的微笑,“蘇姑娘,你說得對。這頭犀牛撞來撞去的,確實有點吵。”
他收回手,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沾到的灰,每一個指縫都擦得仔仔細細。然後他低下頭,對還趴在地上發抖的鐵甲犀說了一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跟熟人打招呼——“滾。”
鐵甲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它撞碎了擋路的山岩,踩塌了一片灌木,逃命的速度比剛纔攻擊時還要快上幾分。轉眼間龐大的身影就消失在山路拐角後麵,隻留下一串沉悶的腳步聲和漫天飛揚的塵土。
整個山路上安靜了整整五息。
杜子騰張著嘴,下巴快要掉到胸口上。溫如玉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沉思,又從沉思變成了一種蘇暖暖讀不太懂的複雜神色。柳青青靠在山壁上,嘴角還在滲血,但握著劍的手卻微微鬆開了——不是因為放鬆,而是因為她清楚,如果這個人想要動手,她握不握劍結果都一樣。那三個被救的散修更是直接跪了——不是比喻,是真的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嘴裡唸叨著“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王浩的反應最安靜。他冇有跪,也冇有說話,隻是坐在碎石地上,低著頭。他的腳踝已經腫成了饅頭,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整個人像一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天在後山斷崖,這個“病秧子”對付他時根本冇用全力。
蘇暖暖右手虎口的血還在滴,但她顧不上疼。她走到淩墨夜麵前,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兩個字——“謝了。”
淩墨夜微微低頭看著她,唇邊掛著那抹熟悉的笑意,聲音低得像是耳語,“不客氣。不過蘇姑娘——你欠我一杯茶。上次在黑風鎮的茶錢是我付的,這次該你了。”
蘇暖暖冇忍住笑了出來。不是被逗笑的,是被氣笑的。剛纔那一幕——單槍匹馬喝退一頭二階妖獸、展示出的實力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跪地叫爸爸——然後他說,你欠我一杯茶。
“行,”蘇暖暖舉起還在滴血的右手,衝他比了個手勢,“到了太虛宗,請你喝最好的。”
“一言為定。”淩墨夜微微一笑,轉身走回隊伍後方,重新變回那個柔弱無害的病美人。
蘇暖暖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在心裡打開係統麵板,用意念輸入了一行備註:淩墨夜——實力深不可測,真實修為遠超化神期。喜喝茶,喜演戲,喜收集杯具。對本人態度曖昧,目前可視為臨時盟友。建議:保持警惕,但不要激怒。
然後她補充了一條:欠他一杯茶。記著。
隊伍在一片劫後餘生的沉默中重新出發。蘇暖暖走在隊伍中間,右手纏著從溫如玉那裡拿來的繃帶,靈力在《靈氣親和術》的運轉下緩緩恢複。她注意到每個人看淩墨夜的眼神都變了,尤其是柳青青和溫如玉。柳青青看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審視,那雙冷漠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警惕和疑惑。溫如玉倒是一副若有所思但不多問的樣子,更讓蘇暖暖在意的是——溫如玉在剛纔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曾經用手指比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手勢,那個手勢不像是法術捏訣,倒像是在記錄什麼東西。他是對著淩墨夜的方向比的。
隊伍的隊形也默默發生了變化。之前淩墨夜一個人走在最後,現在杜子騰主動退到後麵跟淩墨夜聊天——雖然聊的全是“淩公子你喜歡喝什麼茶”“淩公子你平時怎麼保養身體的”這種毫無營養的話題,但至少表明瞭一件事:杜子騰已經把淩墨夜從“需要保護的對象”升級成了“可以抱大腿的大佬”。溫如玉走在蘇暖暖旁邊,目光時不時掃過前方的山路,冇有主動提起淩墨夜的事。蘇暖暖也冇有解釋。她知道遲早要解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山勢漸漸平緩下來。前方的山路拐角處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聽起來人數不少。蘇暖暖運轉《破妄訣》掃了一下,感知到十幾道修為不等的靈力波動,最弱的大概練氣三層,最強的隱約已經到了練氣巔峰。
“前麵有一隊人。”她提醒隊友,“十幾個人,穿統一服飾,應該是正規宗門。”
柳青青握緊劍柄,率先走上前去,與那支隊伍在山路拐角相遇。
對方確實是正規宗門的人。統一的青灰色道袍,胸口繡著一把銀色的飛劍,隊列整齊,步伐有致。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麵容英朗,腰間掛著一枚銀色的劍形令牌。看到柳青青一行人,男子愣了一下,目光在蘇暖暖等人的青雲宗道袍上掃過,然後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拱手行禮。
“青雲宗的道友?幸會幸會。在下歸一宗首席弟子陳劍飛,帶師弟師妹前往太虛宗參加入門選拔。道友們也是同路?”
蘇暖暖站在隊伍後排,目光越過陳劍飛的肩膀,掃過歸一宗整支隊伍。一共十三人,都是年輕弟子,修為從練氣中期到後期不等。雖然看起來人數眾多,但整支隊伍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不少人身上帶著傷,道袍上有冇來得及清洗的血漬,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惶恐。
她想起了三天前在黑風溪流邊那個散修說的話:走在前麵的那隊歸一宗弟子,遇到了一大群高階妖獸,死傷慘重。可眼前這支隊伍雖然有傷,但人數齊全,看起來不像“死傷慘重”的樣子。
這支歸一宗的隊伍,真的是“前麵那隊”嗎?還是說,之前那隊是另一批,而這批是後來趕上的?或者更簡單的——那個散修在撒謊。為什麼撒謊?他想掩蓋什麼?
蘇暖暖冇有把這些問題寫在臉上,隻是默默記在心裡,跟著隊伍上前與歸一宗的人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