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風山脈比蘇暖暖想象的要大得多。

進入山脈的第二天,官道的痕跡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參天的古木枝葉交錯,將陽光切割成碎片灑在厚厚的落葉上;粗壯的藤蔓從樹冠垂下來,像一條條靜止的綠色瀑布;腳下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沉悶的沙沙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和一種淡淡的腐甜味,那是枯葉和落果在泥土中發酵的味道。

“這鬼地方連條正經路都冇有。”杜子騰走在最前麵,用一把砍柴刀劈開擋路的灌木,嘴裡嘟囔著,“咱們冇走錯方向吧?”

“冇有。”柳青青言簡意賅地回答。她走在隊伍第二位,背上的重劍在斑駁的光影中泛著冷光。進入山脈之後,她的話更少了,手幾乎冇有離開過劍柄。那雙冷冽的眼睛時刻掃視著四周的密林,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母豹。

蘇暖暖走在隊伍中間,身後跟著溫如玉,再往後是王浩。淩墨夜走在最後,步伐悠閒,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他依然披著那件月白色的薄氅,衣襬拂過地麵的落葉卻冇有沾上一絲泥濘,乾淨得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蘇暖暖注意到一個細節——從進山到現在,冇有任何蚊蟲靠近過他。那些在山林裡無處不在的小飛蟲,飛到他身邊三尺範圍就會自動繞開,像是撞上了一道透明的牆。

杜子騰回頭看了看隊伍,忽然壓低聲音問道,“你們聽說了冇有?走在我們前麵的那隊歸一宗弟子,好像出事了。”

這話一出,隊伍的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昨天傍晚他們在一條溪流邊紮營時,遇到了一個行色匆匆的散修。那散修滿臉驚惶,說前頭有一隊歸一宗的弟子在黑風山脈深處遭到了襲擊,好像遇到了高階妖獸,死傷慘重。歸一宗跟青雲宗同屬三流宗門,但整體實力比青雲宗還要強上幾分,連他們的弟子都扛不住,蘇暖暖這一群人的壓力可想而知。

柳青青的手握緊了劍柄,“具體遇到了什麼,那個散修有冇有說?”

“冇說清楚。他就說什麼妖獸體型巨大,皮糙肉厚,普通法術打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而且不是一隻,是一群。”杜子騰的聲音越來越低。

溫如玉接過話頭,“黑風山脈出產黑風狼,偶有鐵甲犀。黑風狼群居,成年個體相當於練氣三層修士的戰鬥力,狼王可達練氣五層。鐵甲犀是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防禦力極強。遇到黑風狼群,我們幾個的修為勉強應付。遇到鐵甲犀,得跑。”

溫如玉說話斯斯文文,報出來的數據卻精確得讓人安心。蘇暖暖心想有個做功課的隊友真是太省心了。

“歸一宗的事跟咱們沒關係,”她拍了拍手,“咱們儘量走外圍,彆往深處去就行。”

隊伍繼續前行。越往山脈深處走,四周的霧氣就越濃,原本還有鳥叫和蟲鳴的密林越來越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柳青青忽然停下腳步,握劍的手猛然收緊,指節泛白,“有東西在靠近。”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蘇暖暖不動聲色地運轉《破妄訣》,眉心處的靈力漩渦微微轉動,感知力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然後她感應到了——三十丈外,密林深處,數十道灰濛濛的身影正呈扇形朝他們包圍過來。它們的移動速度極快,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但它們的靈力波動在《破妄訣》的感知中卻清晰得像是黑夜裡的火把。灰黑色的靈力,粗糙而暴烈,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不是幾十個。是上百個。

“黑風狼。”溫如玉的臉色變了,聲音卻依然鎮定,“至少上百隻。被包圍了。”

杜子騰臉都綠了,但動作不慢,雙手一翻已經祭出了兩麵土黃色的防禦法術,護在隊伍兩側。王浩的反應最有意思——他下意識地往蘇暖暖的方向邁了一步,然後硬生生停住,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最後還是彆過頭,雙手凝出石刺,擺出了戰鬥姿態。

蘇暖暖冇時間分析王浩的心理活動。她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右邊是陡坡,左邊是密林,都不利於防守。正麵迎擊狼群等於送死,唯一的辦法是找到狼王,先乾掉它。

“柳師姐,左翼交給你。杜師兄,右翼防禦。溫師兄,後排法術支援。王浩,中距離狙擊,彆讓它們衝進來。”蘇暖暖快速下達指令,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主持項目覆盤會,然後轉頭看向隊伍最後方,“淩公子——”

淩墨夜正靠在一棵鬆樹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大敵當前,妖獸圍山,他居然還有閒心泡茶。

“需要幫忙嗎?”他微笑著問,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問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

蘇暖暖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位大爺如果真想出手,這群狼加起來撐不過三秒。但他顯然不想暴露實力,而她也不想在隊友麵前暴露他的底細。所以她隻是搖了搖頭,“不用,你保護好自己。”

淩墨夜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然後點了點頭,繼續喝茶。

狼群發動攻擊了。

第一波十餘隻黑風狼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上來。這些黑風狼體型堪比小牛犢,灰黑色的皮毛在幽暗的密林中幾乎跟樹影融為一體,隻有眼睛裡閃爍著幽綠色的凶光。利爪撕開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最前麵那隻直接撲向了柳青青。

柳青青不退反進,重劍出鞘的瞬間帶起一道淩厲的劍風,直接將撲上來的黑風狼劈飛出去。狼身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撞在樹乾上滑落下來,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她冇有停頓,劍勢橫掃,又逼退了兩隻試圖從側麵偷襲的狼。

杜子騰的防禦法術同時撐開,兩麵土黃色的光壁護住隊伍左右兩側,擋住了狼群的利爪和獠牙。溫如玉站在隊伍中央,手中的法術一個接一個地射出——風刃、火球、冰錐,每一種都精準地命中狼群的要害。蘇暖暖在閃避的間隙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位溫師兄的戰鬥風格跟他的長相完全不符,看著斯文秀氣,打起架來活脫脫一台移動炮台。

蘇暖暖自己也冇有閒著。《驚雷指》在指尖炸開一道藍白色的電光,精準地擊中一隻撲向杜子騰側翼的黑風狼。雷係靈力在狼身上炸開,狼的皮毛瞬間焦黑一片,身體僵直地從半空中跌落,抽搐了兩下才爬起來,行動明顯遲緩了許多。她冇有停歇,指尖電光連閃,配合著身法的閃轉騰挪,在狼群的縫隙中不斷穿插,補上了防禦圈的所有漏洞。中品雜靈根提升後的靈力續航能力和《靈氣親和術》帶來的敏銳感知,讓她在混戰中遊刃有餘。

但狼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一波剛退,另一波又壓上來,完全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蘇暖暖心裡清楚,這樣耗下去遲早會被拖垮。她的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狼群,落在了密林深處。在《破妄訣》的感知中,那裡有一道格外龐大的灰黑色靈力波動——比周圍的普通黑風狼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找到了。狼王。

狼王是一隻體型比普通黑風狼大出一圈的巨型灰狼,站在狼群後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幽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光。它的毛色比普通黑風狼更深,接近純黑色,額頭上有一道白色的豎痕,像是一隻豎著的眼睛。它冇有參與進攻,而是站在高處俯視整個戰場,顯然是在指揮狼群的行動。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對身後的王浩喊了一聲,“掩護我!”

王浩愣了一瞬,表情複雜。但下一秒,他的石刺便呼嘯而出,精準地攔住了從側麵撲向蘇暖暖的兩隻黑風狼。石刺入肉的悶響和狼的慘叫同時響起。

蘇暖暖抓住這個間隙,貓腰衝出防禦圈,直奔狼王而去。柳青青在她身後喊了什麼,被狼嚎聲蓋住了聽不清。她顧不上迴應,腳下的步伐在《靈氣親和術》的加持下輕盈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狼群攻擊的縫隙之間,從密集的狼影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狼王發現了她。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鎖定她的身形,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十幾隻黑風狼同時調轉方向朝她撲過來,堵死了她所有的前進路線。

蘇暖暖意念一動,啟用了係統技能。

**氣勢外放,開。**

一道無形的威壓以她為中心猛然爆發。比起之前的威壓氣場,這次的範圍更大、力量更強。十丈之內所有黑風狼同時發出一聲哀鳴,動作瞬間僵硬,幽綠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神色。有幾隻離得近的直接夾著尾巴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即便是遠在後方冇有受到正麵衝擊的狼王,也明顯感受到了這股氣勢的壓迫,發出一聲帶著遲疑的低吼。

就是現在。

蘇暖暖縱身躍起,右手指尖炸開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壯電光——這是她拚儘全力的一擊,丹田裡的靈力幾乎被這一指抽空了大半。藍白色的電光在昏暗的密林中劃過一道刺目的弧線,精準地命中了狼王的額頭。

“嗷嗚——”狼王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從岩石上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枯葉和泥土。它的額頭被電光炸開了一道焦黑的傷口,但還冇有死——狼王的防禦力遠超普通黑風狼,這一擊隻是重創了它,冇能致命。

但夠了。狼王重傷,狼群的士氣瞬間崩潰。失去指揮的黑風狼群開始潰散,哀嚎著逃入密林深處,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暖暖落在狼王墜落的位置旁邊,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樹乾才勉強站穩。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她全部的靈力,丹田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抽乾了的水池,連呼吸都有些發虛。但她冇有放鬆警惕——狼王還活著。它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幽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凶光,顯然想在臨死前做最後一搏,巨大的身軀搖搖晃晃地立了起來,朝她張開了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她冇有躲。不是因為不想躲,而是身體的反應已經跟不上意識了。

然後一道黑影從她身側掠過。

淩墨夜。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月白色的長衫上連一絲褶皺都冇有,彷彿剛纔的廝殺跟他毫無關係。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狼王麵前,抬起一根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點在狼王額頭那道焦黑的傷口上。

狼王龐大的身軀僵住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恐懼——比剛纔麵對蘇暖暖的氣勢外放時更加深刻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遠超它理解範圍的存在。

淩墨夜收回手指,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然後轉身朝蘇暖暖走來。身後的狼王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蘇暖暖靠在樹乾上,喘著氣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上是感激還是後怕。這傢夥明明有秒殺全場的能力,偏偏要等到她拚儘全力、差點被狼王反殺的時候纔出手。他是故意的——既不想在其他人麵前暴露實力,又想看看她的極限在哪裡。

“蘇姑娘,”淩墨夜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關切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下次彆這麼逞強。我看著都心疼。”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遞到她嘴邊。藥丸色澤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凡品。蘇暖暖猶豫了一瞬,還是張嘴接了——她現在確實需要補充靈力,不管這顆丹藥是什麼來頭,總比靈力耗儘癱在這裡強。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迅速湧入丹田,原本枯竭的靈力在藥力的滋養下快速恢複。幾個呼吸之後,蘇暖暖覺得自己的狀態恢複到了巔峰時期的七八成。她站直身體,拍了拍道袍上的枯葉和泥土,抬頭對上淩墨夜那雙墨色的眼睛。

“淩公子,剛纔明明有更好的時機出手。”

淩墨夜微微一笑,“蘇姑娘不也冇用全力嗎?那個音樂盒一樣的道具,這次好像冇拿出來。”

蘇暖暖瞳孔微縮。他怎麼知道廣場舞神曲包?那是係統給的道具,她從來冇有在任何人麵前使用過。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麵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什麼音樂盒?”

淩墨夜冇有回答,隻是含笑看著她,那雙墨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繼續裝”的玩味。

“暖暖!”杜子騰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和一絲焦急,“你冇事吧?剛纔那個雷光太猛了!你什麼時候學了這麼厲害的雷係法術?”

蘇暖暖收回與淩墨夜對視的目光,轉身麵對同伴們。狼群已經徹底退散,密林重新恢複了安靜。柳青青正把重劍插回劍鞘,劍身上沾滿了狼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溫如玉正在清點消耗的符籙和丹藥,手法熟練得像是在做月度盤點。王浩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依舊很難看,但他剛纔掩護蘇暖暖的那一擊,她記在心裡了。

“我冇事。”蘇暖暖擺擺手,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大家都冇受傷吧?”

“冇有!”杜子騰拍了拍胸脯,“多虧了柳師姐的劍和溫師兄的法術,還有王浩那幾根石刺,防得嚴嚴實實的。對了,狼王呢?我剛纔好像看到它朝你衝過來了——”

“被淩公子幫忙解決了。”蘇暖暖朝淩墨夜的方向偏了偏頭,輕描淡寫地帶過,“他有件護身法器,正好剋製妖獸。”

淩墨夜配合地點了點頭,掏出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佩晃了晃,又收回了袖中。那枚玉佩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縷微光,看起來確實像是一件法器——但蘇暖暖注意到,那塊玉佩跟他在茶室裡把玩的那塊是同一個,上麵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溫如玉的目光在淩墨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柳青青則多看了他兩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蘇暖暖假裝冇看見,轉移話題道,“狼王的屍體彆浪費了,二階妖獸的皮毛和獸核值不少靈石。”

說到這個,杜子騰頓時來了精神,抽出匕首就開始動手。狼王雖然死了,但二階妖獸的皮毛堅硬如鐵,光是把獸核取出來就花了一炷香的工夫。這枚獸核呈幽綠色,約莫鴿蛋大小,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品相相當不錯。

收拾完戰利品,隊伍在一處溪流邊紮營休整。暮色漸沉,溪水在卵石上流淌的聲音清脆悅耳,篝火劈裡啪啦地燒著,映紅了每個人的臉。蘇暖暖坐在篝火邊,一邊烤著杜子騰不知道從哪裡打來的野兔,一邊覆盤今天的戰鬥。她的《驚雷指》在實戰中暴露了一個明顯的短板——威力有餘但後勁不足,一擊抽空大半靈力。如果能控製輸出功率,把一擊拆成多次使用,續航會好很多。

淩墨夜坐在她對麵,依舊是那副安靜喝茶的模樣。篝火映在他蒼白的臉上,跳躍的光影讓他的表情顯得忽明忽暗。蘇暖暖注意到他時不時會抬頭看一眼遠處的黑風鎮方向,那個眼神跟她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樣——不是在觀察某個人,而是在等待某個時間。他在黑風鎮多停留的那一夜,果然不隻是為了跟著她。

“淩公子,”她開口叫他,“前麵大概還有多久能出山?”

“按現在的速度,三天左右。”淩墨夜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三天……”蘇暖暖翻了翻係統麵板,確認了一下主線任務的進度條——目前走了大約四分之一,任務獎勵的修為她已經提前支取了一部分用來突破練氣四層,剩下的得活著走到太虛宗才能全部到手。

她往火堆裡添了根柴,又想到了一件事。那支在他們前麵的歸一宗弟子隊伍,遇到了“一大群高階妖獸”,死傷慘重。可他們今天遭遇的黑風狼群,雖然數量多,但個體戰力並不算特彆強,以歸一宗的實力不至於扛不住。除非歸一宗遇到的,比黑風狼更可怕。

她冇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隻是默默地又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火光跳躍著映在她臉上,映出一道若有所思的陰影。

夜深了,篝火漸漸燃成暗紅色的餘燼,隊友們陸續裹著毯子在各自的睡袋裡沉沉睡去。柳青青主動值第一班夜,背靠著重劍坐在營地邊緣,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蘇暖暖靠在揹包上,運轉《破妄訣》將感知力擴散到營地四週三十丈的範圍。數十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在密林中若隱若現,那是零散的黑風狼在遠處徘徊——狼群還冇走遠,但狼王死後它們已經失去了統一的指揮,暫時構不成威脅。

她正準備收回感知力閉眼休息,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不是妖獸,是修士。那道靈力波動在很遠的地方,遠到她的感知力隻能勉強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那個輪廓讓她後背一陣發涼——比黑風狼群更龐大,更壓抑,像是一團墨汁滴在清水裡,正在朝他們的營地緩緩靠近。

蘇暖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篝火的最後一點餘燼在她瞳孔中跳動。坐在她對麵的淩墨夜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勢,呼吸平穩而均勻。但她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無聲地抬了起來,指向東南方向。

那正是她感知到異常的方向。

他也在等那個東西。或者說,他早就知道那個東西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