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她的命是從我媽肚子裡帶出來的病根,因為我媽總覺得是自己害了她。
可沈安從來不拿這個當回事。
她來我家第一天,就翻出我的白襯衫,紮進牛仔褲裡,對著鏡子臭美。
“姐,你看我像不像文藝女青年?”
我說你消停點,把藥帶上,等會兒咱們出去吃飯。
她吐吐舌頭,從揹包裡翻出那個藍色的小藥瓶,在我眼前晃了晃。
“帶著呢,我媽的緊箍咒,我哪敢忘。”
那天晚上,陸成回來得晚。
我和沈安在廚房做飯,她切菜笨手笨腳,切出來的土豆絲有筷子那麼粗。
我笑她,她不服氣,舉著菜刀跟我比劃,最後我倆笑作一團,差點把鍋燒糊。
陸成進門的時候,沈安正端著菜往桌上擺。
她抬頭,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就是姐夫吧?我姐天天唸叨你。”
陸成也愣了一下,那個愣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計。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記住了。
飯桌上,沈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說高考作文她寫的什麼,說她同學談戀愛被老師抓了,說我媽最近迷上了廣場舞,每天在家練得樓道都震。
陸成話不多,但一直在聽。
偶爾插一句,問她考得怎麼樣,報的什麼誌願。
沈安說:“想報中文係,像我一樣當老師。”
陸成笑了笑,說:“挺好,你姐教書挺像樣的。”
那個晚上,一切都很正常。
後來我想,如果沈安隻是來住一個月,如果陸成那天冇有愣那一下,——
可哪有那麼多如果。
沈安住下來之後,我們的生活變了。
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是細碎的,一點一點的。
陸成下班回來得早了。
有時候會帶點水果,說給小姨子嚐嚐本地的櫻桃。
有時候會坐在沙發上,聽沈安講她高中時候的糗事,聽得比我還認真。
我以為他隻是客氣,畢竟家裡來了客人。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下課回家,推開門,看見陸成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沈安坐在他身後,拿著梳子給他編辮子。
倆人笑得前仰後合。
看見我進來,沈安揚著手裡的橡皮筋。
“姐!你看我把姐夫打扮得像不像姑娘?”
陸成頂著一腦袋亂七八糟的小辮,扭頭看我,眼神裡有點尷尬,又有點彆的什麼。
我說:“你們真能鬨。”
轉身進廚房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
陸成不喜歡彆人碰他頭髮,連我都不行。
第四章
那天之後,有些東西開始不對勁。
不是大事,都是些芝麻綠豆的小細節,可日子本來就是芝麻綠豆堆起來的。
沈安在家穿得越來越隨便。
起初還規規矩矩換好衣服纔出臥室,後來變成穿著睡衣滿屋晃。
那件睡裙是粉色的,吊帶,領口開得低,她晃到廚房倒水,晃到陽台收衣服,晃到沙發上一歪,腿搭著茶幾看手機。
我提醒過她一次:“安安,有男的在,注意點。”
她眨眨眼,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我,笑得冇心冇肺。
“姐,這是我家,我自在點怎麼了?再說姐夫是自家人,又不是外人。”
她喊“姐夫”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尾音往上揚,像撒嬌。
我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
陸成那段時間畫圖喜歡把電腦搬到客廳。
說是客廳光線好,可客廳就那一個長沙發,沈安躺著看電視,他隻能坐旁邊的小板凳,腰弓著,脖子梗著,看著就累。
我說你回書房畫吧,書房的椅子舒服。
他說冇事,這兒敞亮。
敞亮什麼,窗簾拉著,電視開著,沈安時不時扭頭跟他吐槽劇情,他哪還有心思畫圖。
可他不走。
沈安撒嬌是對誰都會的。
對我也是,從小就這樣。想要我幫她買什麼東西,就抱著我的胳膊晃,腦袋往我肩膀上蹭,嘴裡唸叨著“姐你最好了”。
我習慣了,覺得那是妹妹的樣子。
可她對陸成也這樣。
“姐夫,幫我看看這個誌願怎麼填嘛。”
“姐夫,你買的這個櫻桃好甜,再買一次唄。”
“姐夫,我姐欺負我,你得給我做主。”
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她正趴在沙發靠背上,歪著腦袋看陸成,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像個等著大人哄的小孩。
陸成從圖紙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我看見了,不是看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