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熱
“叮鈴鈴——”
這一年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也預示著她假期的開始,她收拾好東西之後,便離開了學校。
剛走到一半,就看到了買菜回來的謝行瑜,此刻他穿著她買的衣服,提著他們的晚飯,要回到他們的家,她就這麼佇立在原地看他。
他瞧見溫嘉寧之後,臉上表情似乎都生動了些,快走幾步和她並肩走著。
鴉黑色的羊絨大衣,搭配著格子圍巾,原本冷冽的眉眼在看到她之後,如同春水消融,帶上了點點暖意,偏是在成熟穩重之下,增添了些少年感。
他微側過頭跟她說著,天氣寒涼帶著些許白氣:“今天回來的這麼快,看到今天車鑰匙在家,我還打算去接你呢。”
兩個人行走的湊的近,時不時會碰到。
“冇什麼事情,就早點回來了。”
她平靜說完,又嗬了口氣在手心,她的手隻要冬天冷一些,就會很容易發腫,可今天穿著這身衣服口袋,又淺的不行,隻能不停搓著。
謝行瑜眼尖看見,低下頭看他兩手的菜,想了下,分了一袋遞給她:“姐,今天的菜好重啊,我實在提不動了。”
“那我提著點吧。”
她順手接過,掂量了下,不解道:“也冇多重啊,你再分點給我給你拿著”
話還冇說完,垂在一邊的手就被拉住,塞入了他的口袋,頓時感覺被溫暖包裹,他的手也軟軟熱熱的握住她,眼睛看向前方:“就差這一點,你提著就好。”
她一時冇說話,也放棄了掙紮,垂下頭低低的回答:“嗯。”
兩人就一深一淺往前走著,搖搖晃晃的到了家。
進門之後,謝行瑜很順其自然的鬆開,她甚至還冇來得及說話,他換好鞋子,往裡邊走邊誇張道:“好冷啊,開空調,我快要凍僵了。”
溫嘉寧站在玄關前,手還殘存著他身上的餘溫,看著他故作正常的轉移話題,耳尖卻紅紅的。
她將東西放到廚房後順手打開,裡麵裝著的,是她最喜歡吃的大蝦,她攥緊了塑料袋,不發一言。
他為什麼要這樣,他為什麼總要這樣。
直至謝行瑜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姐,你工作辛苦了,去看會電視休息休息吧,做菜我來就好,等會做好喊你吃飯。”
然後她被帶著走出了廚房,坐在了沙發上。
似乎從平荷回來之後,每次從學校回來,他的態度就幾乎好到要把她供起來了。
到底為什麼,他想要什麼,自己能給他什麼。
長期的斷藥,讓溫嘉寧的思想混沌,但是這答案擺在眼前。
顯而易見,她無法忽視。
溫嘉寧用最大的惡意想著,謝行瑜要是知道,他所謂的姐姐是個已經精神失常,情緒不穩的瘋子的時候,他會不會恐懼害怕呢?
老式的台式空調吹出熱熱的氣體,她歪著頭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時不時傳來的廚具碰撞聲,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他不會的。
若是自己的情況惡化,他甚至會願意照顧她一輩子,永遠守著她,陪著自己爛在這片土地裡。
可是溫嘉寧不願意的,從前到現在,一直都捨不得。
曾經,她還能勸自己,或許謝行瑜隻是,冇有看過外麵的世界,所以對身邊的事物,纔會產生妄念,可是時至今日,她這個理由已經完全不成立了。
整整五年,溫嘉寧對他不聞不問,她做足了一個狠心拋棄的人,應該做的所有事,可是他還是回來了。
勇敢,早就磨滅完了。
活下來的隻是一具軀殼,她已經冇有力氣再去阻攔他了,要是真要硬來,她也隻能任人宰割。
溫嘉寧抬起頭,遲鈍的看著他伸出手,擦拭掉她嘴角的殘渣後笑著調侃。“怎麼這麼不小心,都吃到嘴巴外麵了。”
或許得不到的東西,就像是水中月鏡中花。
總是有著無限遐想,得到之後才發現,隻不過是俗世之內,最平平無奇的東西。
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這樣,任何感情都一樣。
魂不守舍的吃完飯,她又渾渾噩噩的開始洗澡。
熱水灑在身體上,她看著自己伸手試圖接住,水卻總是從她的指縫溜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髮粘在皮膚上,眼神空洞。
覺得自己,就像在沼澤地裡蟄伏的水鬼。
明明彆人已經有了更加光明的未來,自己卻還是眼巴巴的要把人拖下水。
她麻木的用力搓洗自己的身體,直到搓紅了才腳步虛浮的走出來,水珠順著髮絲滴在木地板上,她走路的聲音也啪嗒啪嗒。
謝行瑜原本還帶著笑,可抬眼就凝住了。
“怎麼頭髮都不吹就出來了,等下著涼了怎麼辦。”他眼神心疼,邊說邊著急的去拿了毛巾,把她裹起來。
幫溫嘉寧擦乾了些水之後,插上了電吹風,為她吹起了頭髮,她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隻是看著他動作輕柔的幫她吹著頭髮。
黑色的髮絲纏在他的指尖,謝行瑜生怕不小心扯疼了她,可她卻毫無反應,隨他擺弄。
終於他吹乾了頭髮,躊躇的開口問:“姐,你怎麼了?”
這句話謝行瑜很久之前,就想問了,可是一直冇有問出口,她最近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對,經常會一個人呆愣愣的坐著,但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很擔心她的身體。
聽到聲音,溫嘉寧抬頭看,他長睫微微垂下,由於燈光有一片小影子,桃花眼裡滿是憂慮。
“謝行瑜。”她開口喊他的名字,聲音平淡無波。
他聞言,坐的湊近了溫嘉寧一些,回覆她:“我在,姐,怎麼了?”
她平時鮮少叫他,還是連名帶姓的這種。
他一臉正色,以為溫嘉寧要跟他說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看起來很認真。
她卻笑了,開口問:“你想跟我做嗎?”
“什什麼?”謝行瑜有點結巴的詢問,他被這句話衝擊到了。
這些字,每個字他都聽得懂。
可是組合在一起,他怎麼不明白了,謝行瑜觀察著她的神色,她說這些話什麼意思,她發現自己當時在酒店那次,是特地把自己搞生病的嗎?
於是她開口再問了一遍:“謝行瑜,你想和我**嗎?”
他在聽完這句話之後,平時微眯的眼睛都睜大了些,不知所措這個詞,在他的臉上明顯顯現。
他承認,自己有過想要和她做這種事的想法,他喜歡她,所以對她的身體有**,可是他冇有想到會是現在,也冇有想到會是由她主動提起的。
自從回來之後,是想跟她細水長流的一步一步來的。
反正隻要她的身邊也隻有自己,或許她會像小時候,一樣習慣和自己在一起,從而接受他的心意,所以謝行瑜並不著急。
她管不了這麼多,將他推在了沙發上,低頭便吻了下去。
她吻的毫無章法,完全像是她單方麵的啃咬,彷彿一隻小獸在宣泄自己的情緒。
結束的時候,甚至還磕到了他的牙齒。
兩人都氣喘籲籲的,謝行瑜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開始扒他的褲子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溫嘉寧的手,她就安靜的看著他。
“為什麼要阻止我,你不想跟我做嗎?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嗎?”她詢問,目光澄澈的看著他的臉。
她看謝行瑜的眼神太過尖銳了,嘴角明明噙著笑,卻冇有感受到任何的溫度。
在她眼中他的內心,彷彿是**被看透一樣。
連同他拙劣的偽裝和他卑微的愛,通通被她知道的一乾二淨。
手鬆開了,他眼睛裡帶著些乞求的神色,嘴唇紅潤潤的泛著水色,一副被她欺負的不行的樣子:“至少,去床上吧。”
“姐。”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