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噩耗的梁帝整個人震在龍椅上，臉上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是極致的震驚，彷彿被驚雷劈中，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猛然站起身，“周臨在哪裡？他人在何處！”

小皇子怎麼會出現在那裡，他想知道！

“回皇上，周總管身負重傷，被夜鷹鷹首帶走了。”大內高手拱手稟報。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梁帝聞言，緊接著追問，“那你們看到秦崢了？”

“看到了，公主殿下在他手裡，屬下等無能，冇有救出公主殿下……”

“滾……”

梁帝聞言，身子一軟，轟然跌坐到龍椅上，龍袍被他攥的發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龍目下的震驚與慌亂瞬間取代往日沉穩，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滾！”

大內高手當即退出禦書房。

龍椅上，梁帝頹然良久，眼中突然生寒。

冇有小皇子他就再生！

無論如何，帝位不能旁落！

“來人！”

門啟，守門太監畢恭畢敬從外麵走進來。

“傳朕旨意，召卓淵入宮！”

當務之急，卓淵必須死。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太監領旨，正要離開時，忽有人衝進來。

“大膽！冇有召喚怎可私闖禦書房！”太監嗬斥時，那侍衛撲通跪地，“皇上，不好了！”

卓淵出城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梁帝怒目圓睜！

“追，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朕要卓淵的命！”

“是！”侍衛得旨，退出禦書房。

龍椅上，梁帝再次轟然跌坐，眼底生出彷徨跟絕望。

這一切，錯在誰……

距離梁都十裡外的景安郡，客棧。

梟魂推門而入，手裡端著剛剛店小二想要送進來的晚膳，門外晚風裹挾著幾分涼意，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外麵情況怎麼樣？”

桌邊，燭火搖曳，秦崢那張臉在跳動的火光中愈發清晰，儘顯沉毅俊朗。

梟魂反手關門後行至桌邊，將托盤擱到桌麵，“全城戒嚴。”

秦崢抬頭，“這麼興師動眾？”

“不是抓我們，是卓淵。”

聽到名字，秦崢落在桌麵的手猛然攥緊。

梟魂上前一步，“昨日離開樹林，卓淵根本冇有入城，直接離開，方向是寒禦關。”

秦崢，“他這是想回寒禦關，舉旗造反。”

梟魂不解，“他已經冇了威脅，為何還要劍走偏鋒？”

“因為梁帝瘋了，全城戒嚴就是最好的證明。”

秦崢突然咳嗽一聲，十分不經意的，握拳擦過唇角，“冇有昭兒，梁帝必殺卓淵，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梟魂跟在秦崢身邊數十年，一眼看出異樣，“主子，你冇事吧？”

“那種小場麵，我能有什麼事。”

秦崢微笑時，梟魂目色陡寒。

“你先退下。”

“可是……”

秦崢擺手，“退下。”

梟魂隻退到暗處，秦崢覺得不夠，又擺了擺手。

直至梟魂徹底消失，隱於窗邊的身影才緩緩動了。

風起，帶著幾分夜露寒涼，悄無聲息自半開的窗欞躍入，那抹身影落地時輕的冇有半點聲響。

看到來人，秦崢神色未變，冇有抬頭，隻是緩緩拎起桌案上的紫沙茶壺。

壺嘴傾斜，溫熱的茶水順著杯沿緩緩注入白瓷茶杯，茶湯澄澈，氤氳出淡淡的茶香，動作從容不迫，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

墨重行至桌邊落座，秦崢遞過茶杯，“多謝。”

“謝從何來？”

墨重接過茶杯，未飲。

秦崢回手給自己斟一杯，“這是你我第二次見麵。”

第一次，救走秦姝那晚。

與秦昭說那些話的時候，墨重就在暗處。

他知曉，甚至看到，但未拆穿。

“昨日樹林，你為何救我？”墨重冷然看向對麵，黑目深如寒潭，“你應該知道，老夫……”

“墨老想我死。”

秦崢當然知道，他告訴過秦昭，當年是他出賣血鴉，至天首他們落在魏觀真手裡，死的淒慘，“可你冇在那晚下手，為什麼？”

墨重咬了咬牙，“秦昭跟秦姝是碧落的孩子，老夫得護他們周全。”

兩人說話時，不約而同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秦姝。

“尋蹤蟻蝶是極惡之物，被它侵蝕入腦……我隻能保住她的命。”

彼時他告訴葉茗的話，也不過是敷衍。

尋蹤蟻蝶的傷害，不可逆……

“那昭兒……”提到秦昭，墨重聲音哽咽。

這一路，自姑蘇城十裡亭到昨日樹林，墨重終於明白這麼久，秦昭承受的到底是什麼。

“我相信，他冇死。”

秦崢落杯，瓷杯與桌案相撞，發出清脆聲響，打破靜夜凝滯。

他目光緩緩抬升，望向窗外夜色，眼底冇有半分迷茫，反倒滿是堅定與篤定，是一種曆經世事沉澱後的從容，“卓淵是昭兒帶來的。”

“僅憑這個？”

秦崢收回視線，“我相信，他必會給自己留一線生機，他在這世上有惦唸的人，如何捨得離開？”

墨重沉默良久，“既如此，老夫該與你算一筆舊賬。”

秦崢不感意外，“那晚，你聽的清楚？”

“清清楚楚。”

墨重眼底生寒，雙手緊攥，殺意儘顯。

秦崢冇有反駁，“當年，的確是我騙了碧落，換取天首他們三人的行蹤，但那是裴修林的決定。”

“裴修林……又是裴修林！”

墨重恨極，“他該死！”

“你以為他隻害了天首，地宿跟遙星？”

秦崢複又握起茶杯，淺抿一口。

“你什麼意思？”

秦崢，“告訴你一個我還冇有得到證實的秘密。”

墨重不語，冷冷看向對麵。

“裴修林，很有可能是老玄冥。”

墨重，“……不可能！”

秦昭曾說，當初十二魔神是得老玄冥令牌，方纔聚在姑蘇十裡亭，意圖誅殺裴修林。

若他是老玄冥，他會不知道自己是被誅殺的對象？

“起初我也覺得不可能，可後來……”

秦崢抬頭，“你以為裴修林真心為梁？”

墨水狐疑看過去，“難道不是。”

“我一直覺得，姑蘇城外十裡亭，是他為梁十二魔神佈下的天羅地網。”

聽到秦崢這樣說，墨重不解，“你懷疑……”

“我懷疑，害十二魔神險些覆滅的人，是裴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