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

“識一點就想借書？”他回頭朝屋裡喊，“陳青禾，這丫頭說她想借書！”

屋裡冇動靜。

過了一會兒，那個穿藍布褂子的知青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

走到我麵前，遞過來。

我伸手要接，他縮回去了。

“借書要還，”他說，“你拿什麼還？”

我看著他的眼睛。

眼睛很黑，很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可以幫你們乾活，”我說，“洗衣服，做飯，挑水，都行。”

他冇說話。

旁邊孫建國又笑了：“這丫頭倒挺會來事。”

陳青禾還是看著我。

看了一會兒，他把書遞過來。

“這本，”他說，“看完還我。”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數理化自學叢書·第一冊》

我心跳漏了一拍。

抬起頭，他已經轉身進去了。

孫建國跟進去，我聽見他說：“陳青禾，你瘋了？那書是你好不容易弄來的……”

後麵的話聽不清。

我站在原地，捧著書。

手有點抖。

過了一會兒，他又出來了。

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走過來，遞給我。

一瓣橘子。

剝好的，白絲撕得乾乾淨淨。

我愣住了。

“你也該嚐嚐甜的，”他說，“不用剝給彆人。”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還是那麼黑，那麼深。

但說出來的話，像是知道什麼。

知道我昨天給爹剝了橘子。

知道我從小到大都在剝給彆人。

知道我從來冇吃過那朵“橘子花”的其中一瓣。

我接過那瓣橘子，塞進嘴裡。

很甜。

甜得眼眶發酸。

我低下頭，使勁嚼，嚥下去。

“謝謝。”

他冇說話，轉身進去了。

我捧著書，往回走。

走到矮牆邊，回頭看了一眼。

知青點的窗戶亮著燈，人影晃動。

我攥緊書。

十七年。

十七年，第一次有人把橘子遞給我。

而不是從我手裡接過。

# 第5章 弟弟的學費

我攢了兩年的毛票。

從八歲開始攢的。

幫鄰居家看孩子，一分兩分。

去地裡撿麥穗，賣了，一分兩分。

過年壓歲錢，娘給的，五分，我偷偷藏了三分。

兩年，攢了三塊七毛二。

藏在一個布口袋裡，口袋塞在炕洞最裡麵，用磚頭擋著。

這是我要用來買書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