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

我點頭。

他從布袋子裡又拿出一瓣橘子。

“吃了就不緊張了。”

我接過來，吃了。

真的不那麼緊張了。

鈴聲響了。

該進去了。

我轉身看他。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

“陳青禾。”

“嗯？”

“等我出來。”

他笑了一下。

“好。”

我走進考場。

坐下。

髮捲。

低頭看題。

手有點抖。

但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考完就能見到他。

一科考完，出來。

他站在門口。

遞過來一瓣橘子。

我吃了。

下一科，繼續。

考完出來，他還在。

又一瓣橘子。

吃了。

考到最後一科。

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最後一瓣橘子。

我接過來，冇吃。

看著他。

“考完了。”

他點頭。

“感覺怎麼樣？”

“還行。”

他笑了。

是真心的那種笑。

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笑。

“趙招娣，”他說，“以後你可以隻叫自己想要的的名字。”

我愣住了。

眼眶突然發酸。

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站在考場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他冇說話。

就站在旁邊，等我哭完。

然後遞過來一塊手帕。

我接過來，擦臉。

擦完，還給他。

“臟了。”

“冇事。”

我們並肩往回走。

天黑了，星星出來了。

走了一會兒，我輕輕說：

“陳青禾。”

“嗯？”

“等我上了大學，我給你寫信。”

他笑了一下。

“好。”

# 第17章 錄取通知書

1978年8月。

通知書來了。

那天我正在地裡乾活，村支書騎著自行車過來，老遠就喊：

“趙招娣！趙招娣！你的信！”

我放下鋤頭，跑過去。

他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

上麵寫著：

“趙同誌 收”

下麵落款是：

“北京大學招生辦公室”

我的手抖了。

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紙。

“趙同誌：

你已被我校中文係錄取。

請於9月1日前來校報到。

……”

我站在那裡，看了三遍。

每一個字都認識。

連起來，卻不敢相信。

村支書在旁邊笑：“趙招娣，你考上北大了？了不得啊！”

我抬起頭。

“叔，這信，是給我的？”

“上麵寫著你名字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