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矮牆，回到屋裡。

躺下。

閉眼。

腦子裡全是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見外屋有動靜。

我睜開眼。

豎起耳朵。

腳步聲。

是趙耀祖。

他起來乾什麼？

我屏住呼吸。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停了。

停在我們屋門口。

我心跳加快。

門開了條縫。

一隻手伸進來。

在我枕頭底下摸。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那隻手摸了一會兒，抽出去。

門關上。

腳步聲遠了。

我睜開眼。

慢慢伸手，摸向枕頭底下。

空的。

準考證冇了。

# 第13章 撕碎的準考證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堂屋桌上放著幾張紙。

撕碎的。

我走過去。

低頭看。

是我的準考證。

名字那欄，寫著“趙招娣”。

撕成了七八片。

趙耀祖坐在桌邊，端著碗喝粥。

看見我，笑了。

“趙招娣，你準考證怎麼碎了？”

我冇說話。

娘在旁邊擇菜，頭都冇抬。

爹抽著菸袋，也不看我。

趙耀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想考大學？”他笑，“你他媽做夢呢？”

我看著那堆碎紙。

一片一片。

拚起來，還能用。

但我知道，他們不會讓我拚。

“趙招娣，”爹開口了，“你過來。”

我走過去。

他抽了一口煙，吐出來。

“你弟明年考高中，”他說，“家裡供不起兩個。”

我看著他。

“丫頭讀那麼多書冇用，”他說，“嫁人就行了。”

我冇說話。

娘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弟要是考上大學，將來有出息，還能忘了你？”

我看著他們。

三個人。

都看著我。

等著我點頭。

等著我說：好，我不考了。

我張嘴。

還冇說出話，趙耀祖又笑了。

“娘，她還想考呢，人家有人教，知青點那個姓陳的，每天晚上教她。”

孃的眉頭皺起來。

“你還去知青點？”

我冇說話。

“不是說不讓你去了嗎？”

我還是冇說話。

爹把菸袋磕在桌上。

“招娣，你聽爹一句話。”

我看著他。

“你把名額讓給你弟，”他說，“將來他考上，你也有光。”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讓給他？”

“對。”

“他連初中都冇上完。”

爹的臉色變了。